混沌终是回神,不忍放任桓疏疯魔下去。
他上前用力拽住桓疏,拉进自己怀里圈起来。任他捶打撕咬也未放手!
饕餮绝望的眼神扫过到场众人。最后他仰头看向腾蛇。但未语遭拒!

“别看我!别求我!”

“……天命已至!母神也救不回!”
腾蛇放弃这个千载难逢一次性把饕餮折磨羞辱的大好机会。
本以为,白泽上次重伤,将昆仑的灵脉之力归还便可以高枕无忧。可饕餮的变故让白泽连杀两位真神,天谴归于天命中,提早应命偿还。
白泽总觉得自己是饕餮的劫。
可旁观者清啊!众人眼里,这是白泽的劫!
现在看来,白泽渡不过。饕餮始终是白泽渡不过的劫!

“饕餮,你是白泽的劫。千年前他自戕不渡,千年后依旧渡不过!”
腾蛇一瞬间声音苍老了许多!与白泽朝夕相伴的几万年时光不受控的在脑海浮现播放。

“既然渡不过,一死也是解脱!”

“你几次三番为他承天命,但终归是替。天命不可逆,所以白泽总能找到办法让你能回来。”
而白泽死了就是死了,无论哪位出手相救,最后总还是死而不渡。
饕餮埋脸在白泽颈肩,身体克制得颤抖不已,泪如雨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羽翼城上前,想碰白泽的手却硬生生直接打了旋,按在饕餮后背。
桓疏终是恢复了些,脱出混沌的怀抱,到了躺椅一侧,腾蛇前面。
突然出手拉开了饕餮抱着白泽的距离。

“师父说死后……一把火烧了……抹去痕迹什么都不留……”
“不要!”

饕餮哭腔不止,轻颤开口。

“和师父过去种种你都忘了,师父说你回来他也不要了!”
“不可能——”

饕餮魂力倾荡,一瞬间地动山摇。在场众人都站立不住。
“谁都可以抛弃我,唯独白泽不会!他不会!”

将白泽抱起入怀,饕餮瞬间消失。
混沌伸手扶着桓疏眼见饕餮崩溃,想起那时神界入口,崩溃而自杀的饕餮。
失去白泽的饕餮,比起触不可及和望尘莫及,这样唾手可得的绝望更令人疯癫。

“别在刺激他了。已经疯了!”
混沌这话好像是对桓疏说得,又像是对众人陈述。
穷奇不知可梼杌那时就在当场。毕方对饕餮那时拍来的一巴掌记忆犹新!
魔帝下的蛊惑术最终目标就是杀死白泽。
现在蛊惑术自行溃散解除了。
世间万物生灵妖兽都感应到的事。
白泽死了!死在天劫中。归于天命里。无法可救。无人能及。
地壳运动,岁月更迭里。曾经记忆里的那座山,那处石洞已经不再一模一样,却依旧静默伫立,像是也在无声等待。
草地还是那般生机勃勃,精致而茁壮,已有人照料。
可目之所及里的还是血渍斑驳滴滴倾落向下蔓延。
怎么不直接死了呢?
抬眼看到一个个垂涎欲滴着的低阶饕餮,为什么不一哄而上直接快速的将他分食结束。
那个白衣广袖,长发逶地的神袛降临时,神圣霸道,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为什么要屈尊降贵捞他出来。就该让他萎在泥里,烂在土里。被群兽分尸食尽、寸骨不留。
饕餮把白泽稳稳的端抱在怀。跪在曾经白泽蹲站过得地上。
低头轻贴着已经靠在左胸逐渐变冷的俊美侧脸。
“阿泽不该救我啊!救我一命,我却累及你全部生命。”

饕餮终于叛逆的得逞的,又似自我唾弃的将神力灌溉进了白泽的尸体里。只求他肉身不腐!
明知白泽再难复生而归,却还是自我折磨的违逆白泽的意愿将尸身永世保存下来。
“阿泽,我不告而别这么一次,就丢了你。罚我与天地同寿,永生永世不忘,把我们的记忆一笔一划重新铭刻在魂魄里好不好?”


“阿泽,明明浮世珠什么都没显现,可为什么我好像开始一点点的清晰了记忆?”
“可能我天生命贱!你对我越好我越不知好歹。”


“阿泽记得,当年你就是在这为我不眠不休渡力续命三天三夜!”
“我的原身并不好看!为什么你不嫌弃?”


“嘿~是不是那是你对我就已经与众不同了?”
饕餮贴着侧脸又轻轻蹭了蹭!
“阿泽不公平!你的真身我只见过一次!唯那一次!”

唯那一次便生相思。
山洞中,岩石层叠的床台,还有木头钉好的衣架。石块简易围搭的火炉。
挥手间,火炉燃起,床台干净。脱了外袍满铺在床台上,轻柔柔的放下白泽。
自己也侧身躺在外侧!倚着手臂看着怀里人。

“阿泽,此后我定寸步不离…你…寸步不离!”
饕餮泪眼滂沱在“寸步不离”。呜咽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