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8，只道是寻常4（荼姚廉晁）

“荼姚。”

“嗯。”

“不要难过。”

“我不难过。”

“你记不记得，当年，我问你要你的凤翎……”

“……不记得了。”

“我记得，你那时候说，要我用世间最绚烂的东西来换你的凤翎……”

廉晁摸向自己的心口，莹莹的白光亮起，会聚在一起，渐渐凝成了一个光珠，在它的照耀下，他的身形愈发黯淡虚无。

“好不好看？我想，虽然晚了一步，我应该还是合格了的，对不对？下次我一定早一点……”

廉晁含笑而逝，他找到了世界上最绚丽的东西──最纯净透明的爱人之心，把它交给了荼姚，兑现了自己当初的诺言。

“傻子。”小院里只剩下一个人，荼姚突然碰着手上的光球，低低地、不可遏制的笑了起来，她笑得很用力，泪都笑出来了，直到落了满脸冰凉，“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傻子？说什么都信，我骗你的。”

“怎么……就不知道学乖呢？”

一次，两次，命都搭进来了，还想着下一次？

荼姚抱着光球，在蛇山住下。

她笨拙的学着那人的样子，给山上的花草浇水施肥，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自然弄得乱七八糟，好在山头弄秃了一半后，也渐渐摸着了诀窍，放在花草上的时间少了。

不过有了空闲后，她便又突然来了兴致，炮制起花草茶，许在这上面有些天赋，自觉制出来的花茶清香淡雅，味道也不差。

“比你的手艺好吧？”荼姚在树下品着新制出来的花茶，还饶有介事地把光球放到另一边，也倒了一杯。

光球当然不会说话，院中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荼姚突然觉得，这院子好像太安静了些，她坐在树下，一个人喝完了一壶整花茶，包括光球前面那杯，其实她本来想撒到地上的，可是终究没这么做，觉得怪晦气的，当然，更重要的是，“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茶，才不要便宜你。”

荼姚没有再去倒腾花茶，因为她发现了一件间秘密小屋，那间屋子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堆满了书画，另一半则是摆满了材质各异的雕像。

荼姚是知道的，廉晁这个人，虽然年轻的时候各种不着调，但一手书画确实着实不错，这么多年下来，正经精进了不少，不过，她看了看手上的画，好像又回到那天下午，许下承诺的少年兴奋的要命，狗胆包天直接抱着她转了一圈，然后她还没说什么呢，那个人就又怂了，“画的倒是不错，不过怎么忘了把自己的怂样也画下来？……”

然后是那些雕像，有石头的，有木头的，最多的还是各类玉石，主角都是她，有她托着下巴看书的，皱着眉头念叨的，还有气急了……一颦一笑，入骨三分。

荼姚还看到几个某人的放飞之作——娇怯款，软萌款，啧，“倒是很敢想。”

为了回敬某人的这份心意，荼姚又拣起了书画，琢磨起了刻刀，怂兮兮的样子不能少，谁说只有男子喜欢娇怯软萌的女子，反过来不是更刺激？

……

荼姚在蛇山上待了三年，日常就是养养花种种草，练练书画，再研究研究雕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充实而平淡。

复活后的旭凤找过来，荼姚没有见，只有一句，“好自为之。”

旭凤三跪九叩后，离去。

他被复活，但如今天道威势愈盛，众生欠下的因果也都被一一清算，其中就有荼姚先祖一脉算计吞噬鸾雀血脉之事，荼姚主动承担了大半因果，但剩下一部分落在他身上，便是本就十分勉强的凤凰血脉退化成了火雀，资质普通，根脚平平。

但也不用再背负什么了。

感觉到儿子的气息远去，屋内，荼姚终于再也维持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只在片刻功夫，满头青丝尽数变白，她不在意的擦了擦嘴角，抱起光球，“走，咱们去看花。”

这一日，四季如春的蛇山，突然飘起了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