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银玉来到的屏山镇的第三天,屏山镇是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地方,既没有奇珍异宝,也没有人杰地灵,在大多数江湖人眼里,它的百姓有些无趣、地里长出来的庄稼有些瘦小、河水有些脏、可作为饭后谈资的事有些少……
但在银玉看来,屏山镇一切都是新奇的,这里有着和家乡苗疆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长老们的唠唠叨叨,也没有做不完的功课,和随处可见的蛇虫蜘蛛……
银玉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的味道。
不过——也不是没有烦心的地方。
正是用餐时间,客栈里人来人往,大堂靠窗的那一小片,却是诡异的静,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向窗边的红衣女子投去,坐在窗边,单手托着下巴的女子一身红衣似火,她穿的似乎是少数民族的服饰,纹饰艳丽,通体坠着叮叮当当的银饰,然而,最抢眼的还是少女那张工整绮丽的俏脸,肌肤胜雪,容光若腻,眉间虽仍有一两分稚气,却已姿色天成,好一个绝色佳人。
被众人盯着的银玉十分淡然,入江湖不过几天,因为容貌出色,这种被人盯着看的遭遇也不在少数,看就看吧,也不会少块肉。
只是——感觉到人群中某些带有放肆淫邪意味的目光后,她微微挑起了眉,摸了摸手腕上的青镯。
青镯接口处,突然出现了两点红光——这哪里是什么玉镯?
分明是一条纤细翠绿的青蛇!
感受到主人恶劣的心情,悄咪咪的爬下手腕,蛇信吐了吐,眼睛盯在后面某几个人的身上,伺机待发——
“姑娘,这是您点的鱼羹,请慢用。”小二热情的声音,成功转移了银玉的注意力。
屏山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镇,对大多数有些见识的江湖人来说,这家客栈的鱼羹,虽然鲜美,却也只是一般好吃的程度,但不至于这么在意一碗鱼羹。
银玉的情况有些不同,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她一直长在西南,虽然地位尊崇,受到合族倾力供养,衣食住行都是最高规格的——但各种炒,煎,炖,煮,炸虫子的菜式,并不会因为原料更高级难得,让味道有什么升华。
在族里吃多了各种虫子宴,银玉对外面的这些食物,都抱有万分虔诚珍惜的心态,于是,果断召回小青蛇,嗯,鱼羹凉了就腥了。
她拿起店里配备的小汤匙,舀了一勺,青绿葱花和切的细碎的姜丝的点缀,让雪白的鱼肉更添了一份诱人,银玉带了几份迫不及待的送入口中,哇——如果情绪能够具现化的话,便能看到她的身周,开出的粉红色小花。
勺子并不大,那一口也有限的很,意犹未尽下肚之后,银玉愉快的决定再来一口,变故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砰——”猝不及防的,一个人形物体,砸向银玉面前的桌案上。
电光火石之间,那人不知是有意无意,把那碗鱼羹向外推了一推,稳稳停在桌边,鱼羹被保住,银玉眨了眨眼,松了一口气,顾不得三七二十一,连忙去端碗,“哐啷——”
一柄铁锤带着劲风砸了过来,装着鱼羹的陶碗被砸个稀碎,雪白的鱼肉撒了一地。
眉目凶戾的大汉气势汹汹,威胁着先前砸过来的布衣男子:“敢耍老子,今日再不出手救人,我就废掉你这没用的爪子!”
布衣男子李莲花,瞥了一眼似乎没反应过来,在原地不动的红衣女子,面上一脸惊恐的抱着自己的右手,不着痕迹的转移位置,很快,瞅准了一位白衣配剑的公子,就决定是你了!
“哎呀,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嘛……”
银玉愣愣的看着地面,半晌,扭头看向来人,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
装死中的小青蛇,感觉到自家主人身上危险的气息:瑟瑟发抖。
白衣少侠是个脾气暴的,见到这么一副欺凌弱小的现场,拿着剑拍桌而起,双方很快打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