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流了满手的汗,面上不动如风,只将手里的凤翎抓的紧紧的,“我告诉你,如本殿下这般宽宏大量又积极自主的机会,错过这一次,可没有下一次……这凤翎不错,正适合当个定情信物,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呸!美的你!”荼姚并未注意到少年的异样,瞪他一眼,劈手夺回。
“没眼光……”少年背过身,狠狠的揉了把眼睛。
看着对面之人整只都蔫巴下来,半晌也不吱声,只是抬头看着天际,平日里无赖的让人牙痒痒,却最元气满满的人,这会儿却像极了一只垂头丧气,尾巴都摇不动的小狗狗——荼姚心软了。
等了一会,旁边的人似乎看云看上瘾了,荼姚叹气:“哪有你这样的?”
这无奈包容的语气,让廉晁浑身一僵。
荼姚继续,“明明知道寰谛凤翎对我们凤族的意义,空口白话的,就想抢去。不给还要装小狗——丢不丢人啊?大殿下?”
“你……你!”他原本只是委屈巴巴的听着,待反应过来她的话中之意,整个人从脚底红到了耳朵根,变成了只呆头鹅。
荼姚觉得他这样挺好玩,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的那点子恼人的心绪,在这一刻尽数散去,罢了罢了,这个人不学无术,不求上进,还别扭的要命,连表白都不会,唯独一颗痴心,她倒是勉为其难发下善心,把人收了吧。
心里已经许了,但少女却不肯直言,尤其看着这人呆头鹅的样子,某些蠢蠢欲动的捉弄人的心思又起,“如果,你能得到世界上最绚丽的东西,然后把它送给我,我就把凤翎送给你。”
天生不辨颜色的廉晁:“……???!!!”
少年的话,掷地有声,“只要是你荼姚想要的,我廉晁,一定会双手奉上!”
那是他们最好的时光。
彼时,他还是天界不求上进悠闲度日的大殿下,她是鸟族备受宠爱的小公主,年轻气盛,心比天高,没有分离,没有亏欠,也不懂世事难料,总难两全。
同样不受控制的想起过往,和心神恍惚的廉晁相比,荼姚想到的东西更多,这是她这么多年,第二次来到这里。
当初,太微征战身受重伤,她找上他,让他献出穹苍之光来救自己的丈夫。说,若太微不治,她和儿子旭凤只能去死——那个时候,她的心里有愧疚,有焦急,但其实并没有多少不安,哪怕她的目的,是让廉晁帮助那个曾经谋害过自己的亲弟弟!
她笃定,他爱她,如此卑鄙,又如此……有恃无恐。
他也果然救了。
也许是问心有愧,也许是别的什么,荼姚让人隐下了蛇山的存在,她在天宫当她高高在上的天后,而这个人……荼姚没敢关注。
沧海桑田,转眼又是那么多年过去了,昔日荒凉的蛇山,如今繁花似锦,争奇斗艳,“这些花,都是你种的?”
他才反应过来,颇有些手忙脚乱的捡起地上的水瓢,然后打理衣物,明明是一个法诀就能解决的事,偏偏没想起来,于是又弄得乱糟糟的——听到她的问话,顿了一下,才干巴巴的回道,“诶……闲着也是闲着,就种些花木,打发时间。”
荼姚虚虚的笑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些花上,“挺好的。”
从亲手把那个女人逼得跳了临渊台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任何花木,厌屋及乌,她其实也见不得。
但如今在这看了这满山,热热闹闹的,其实也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