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山
“廉晁。”荼姚看着前方,拿着水瓢浇花的男人。
哐啷——木瓢落下,里面的半勺水,尽数浇在身上,滴滴答答往下落,狼狈不堪,廉晁却已经顾不得了,他几近仓惶的转身。
这山上植了满山的鲜花,争奇斗艳,尽态极妍,入眼却依旧满目黑白,只有那人色彩依旧,灼人眼球。
重见故人,那些他以为褪了色的过往,在这一刻重新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年少的荼姚是个傲娇矜持,在熟悉的人面前就很唠叨的小姑娘,嗯,尤其爱操心,“你这个人,修炼不上心,堂堂天帝长子,灵力连我都比不上,将来怎么继承帝位?”
叼着一根青草,躺在草地上懒懒散散晒太阳的少年歪头看她一眼,“明日愁来明日愁——我只管潇潇洒洒,过的一日是一日,倒是你,相亲又失败了?这已经是伯母找的第五个了吧?啧,你看看你,凶巴巴的,没有半点女子的柔顺,哪个男人敢要你?”
少女走到他身边,对着草地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没有动作,少年明白青梅的小矫情,啧了一声,面上嫌弃满满,却无比熟练的脱下外套给她垫在地上。
荼姚满意的坐下,嘴上还是不饶人,“哼!那是本公主看不上他们!我荼姚的夫婿,自当是这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好男儿!最重要的,是得文武双全,心怀大志,如你这般闲鱼懒散的,尤其要不得!”
“独一无二的好男儿?”他咬牙,“哪个独一无二的好男儿会眼瞎看上你,被你祸害?你怎么挑三拣四,最后嫁不出去,留成老姑娘了。”
“你!”说也说不过,荼姚越看眼前这无赖的人越可气,脑子一急,不知道怎么想起曾经撞见过的,亲娘调教亲爹的手段来,伸出两指,捏着少年腰间的某块肉一拧。
少年惨叫,“哎呦——疼疼疼,姑奶奶,小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你先放手——”
看着那人夸张的表情,她一面觉得解气,一面又有些疑心自己是不是真的下手太重,迟疑着松了手,“活该!”
她那点猫劲,怎么可能真的把他拧疼?不过把人逗过头,就不好玩了,少年极其熟练的服了软,“是是是,我活该我胡说八道净说大实话……”
“你——哼!”少女背过身去,不理人了。
气氛难得安静了下来,两人看着天边的彩云,不说话了。
“喂,说真的,凶巴巴,”他想到什么,别别扭扭坐起身。
“你才凶巴巴!”
他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语重心长,“你又凶,还爱动手,长的也……马马虎虎,这么挑剔,回头估计真的嫁不出去。”
真以为狗嘴里要吐出什么象牙来的荼姚:死亡视线.JPG
手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少年眼神飘忽,声音更是飘飘悠悠的,“不过,咱们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了,我就发发善心,如果你最后还是找不到如意郎君的话,看在咱们两个马马虎虎也算半个青梅竹马的情份上,本殿下也不是不可以大发慈悲、勉为其难的收了你……”
荼姚:……呵!
耳根红透的少年等了半天,没等到回音,故作漫不经心抬眸,嗓子里那句你怎么看还没说出口,先对上少女看稀奇物事的眼神,紧张的舌头都伸不直了,只是越紧张,嘴巴里越不着调,“干、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怎么突然发现本殿下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爱上我了?”
荼姚意外的没有炸毛:“没什么。”
只是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廉晁:……?
青梅竹马多年,对彼此的心思还是能摸个七七八八的——瞬间就丧失了深究的欲望。
好不容易紧张兮兮的表个白,就这么无疾而终,越是想越心堵的少年敏捷的起身,趁人不备,抢了荼姚头上的寰谛凤翎。
荼姚摸了摸头上,急了,“把凤翎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