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浑噩噩,不知时间流逝。直到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灼痛了他的眼睛,周璟祺才如同行尸走肉般,缓缓从地上爬起。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灰。他机械地洗漱,换上一身干净的训练服,然后,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走向学院的公共训练场。
他需要做点什么,什么都好,来填满那巨大的、仿佛要将他吞噬的空虚和恐惧。他害怕停下来,害怕去想阿狸可能遭遇的一切。
训练场内人声鼎沸,各种灵力碰撞声、呼喝声、器械挥动声不绝于耳。姬玉堂、武宇轩、周酩喜三人早已在此,正挥汗如雨地进行着对抗训练。姬玉堂浑身覆盖着厚重的岩甲,与武宇轩迅捷如风的双刀战在一处,铿锵作响。周酩喜则在角落,操控着漆黑的魂墨,凝成各种形状,进行着精准的控制练习。
看到周璟祺走来,三人停下了动作。
“周哥!你怎么才来?脸色怎么这么差?跟见了鬼似的?” 武宇轩收起双刀,擦了把汗,疑惑地问。
姬玉堂也皱了皱眉:“年轻人,你没事吧?眼睛怎么红红的?”
周酩喜也担忧地望过来。
周璟祺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了摇头:“没事,昨晚没睡好。开始训练吧。” 他不想多说,也不敢多说。阿狸的事情,他无法对任何人言明。
他走到一台专门用于训练反应速度和闪避能力的“幻影攻击机器人”前,启动了最高难度的“随机瞬移攻击”模式。机器人瞬间启动,化作一道道残影,从不可思议的角度,以极快的速度,发射出毫无规律的灵力光束。
若是往常,周璟祺会集中精神,预判轨迹,进行闪躲。但今天,他心乱如麻,脑海中不断浮现阿狸最后决绝的眼神,以及那混沌气息爆发的恐怖一幕。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在躲避。
然而,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当他因为分心,反应慢了半拍,一道炽热的火属性光束即将击中他左肩的刹那,他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不是视觉捕捉,不是听觉预警,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危险”本身的直觉感应!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周围的一切,机器人的动作,飞射的光束,甚至远处姬玉堂他们训练掀起的尘埃,都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时间,在他的感知中,被拉长了!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缓慢”瞬间,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没有复杂的计算,没有刻意的空间操控,仅仅是一种本能地、对那“缓慢”袭来的攻击的躲闪欲望驱动下,他脚下一错,身形以一个极其别扭、却恰到好处的角度,向右侧滑开了半步!
嗤!炽热的光束擦着他的左臂衣袖飞过,在训练场坚固的地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浅坑。
周璟祺愣住了。不是空间闪烁,没有动用任何灵力,仅仅是身体本能的躲闪。但那种“时间变慢”的感觉,却如此真实!是……因为精神力在极度焦虑和悲伤下,被逼迫到了某种极限,产生了异常?还是……阿狸的尝试,无形中影响了他?
“老大!你没事吧?发什么呆呢?差点被打中!” 武宇轩的声音传来。
周璟祺猛地回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没有回答,而是死死盯着再次启动、扑杀而来的机器人。集中精神,不再去想阿狸,不再去想擂台,不再去想任何杂念,只是将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对“危险”的感知,和对“那一瞬”的捕捉中。
一次,两次,十次……他开始有意识地尝试进入那种“子弹时间”般的状态。起初很难,十次里只有一两次能成功,而且持续时间极短,几乎无法利用。但他没有放弃,将所有的担忧、恐惧、悲伤,都化作了近乎自虐的训练动力。他不再仅仅是被动躲避,而是开始尝试在“子弹时间”状态下,观察攻击的轨迹、能量属性,甚至……尝试用那尚未纯熟的“空间偏转”技巧,去微微影响攻击。
失败,失败,失败……汗水浸透了衣衫,精神力飞速消耗,但他恍若未觉。终于,在不知道第几百次尝试后,他再次成功进入了那种状态。这一次,持续的时间稍长了一些。他“看”到一道迅捷的雷属性光束射来,轨迹清晰。意念微动,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空间灵力,在他身侧半尺处,制造了一个微不可查的、“褶皱”。
光束击中了“褶皱”,轨迹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偏折,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同时,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暴躁的雷属性能量,被那“褶皱”“筛”了出来,渗入他的手臂经脉。
“嘶——” 一阵酥麻刺痛传来。周璟祺闷哼一声,立刻调动元力去包裹、化解。这一次,或许是因为这丝雷属性能量更弱,或许是他有了之前的经验,炼化的过程虽然依旧艰难,但比之前顺利了一些。最终,这丝外来的雷属性能量,被成功转化,融入丹田。虽然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的一缕,但却真实不虚!
他……成功了!在实战压力下,在“子弹时间”的辅助下,他完成了第一次在移动中、对实体能量攻击的、带有“吸收转化”性质的偏转!
“周哥!牛逼啊!刚才那下闪避,神了!怎么做到的?跟瞬移似的!” 武宇轩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满脸惊叹。
姬玉堂也走了过来,摸着下巴:“年轻人,你刚才那一下……有点意思,好像不是单纯的快,而是……预判?不对,感觉更玄乎。”
周酩喜也好奇地看着他。
周璟祺喘着粗气,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眼中也有了一丝神采。他摇摇头,没有解释,只是说:“有点新感悟,还不熟练。宇轩,用你的‘千鸟’攻击我试试,威力控制在一成以下。”
“啊?一成?周哥,你确定?我那‘千鸟’虽然威力压低了,但速度和麻痹效果可没减多少!” 武宇轩吓了一跳。
“确定。来!” 周璟祺站定,凝神静气。
“好!那你小心了!” 武宇轩也不废话,双手一合,雷光乍现,千百道细小的、发出尖锐鸟鸣声的雷弧瞬间凝聚,化作一道璀璨的雷光之枪,撕裂空气,朝着周璟祺疾射而来!正是他的拿手绝技——千鸟!虽然威力压制到一成,但声势依旧骇人。
周璟祺全神贯注,精神力高度集中。在千鸟袭来的瞬间,他再次进入了那种奇妙的“子弹时间”状态。雷枪的轨迹、内部狂暴跃动的雷属性能量粒子,清晰可见。他锁定雷枪能量结构相对松散的外围,意念与空间灵力同时发动!
嗡!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空间涟漪在他身前荡开。疾射而来的雷枪,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滑腻的薄膜,前端猛地一偏,擦着周璟祺的肋侧飞过,轰在远处的防护罩上,炸开一团电光。而就在雷枪偏转的瞬间,周璟祺精准地“捕捉”到了被“筛”出来的、大约百分之一不到的、最为温和的一缕雷属性能量,引导其渗入自己掌心。
“呃!” 强大的酥麻感和冲击力让他手臂一麻,整个人后退了半步。但他咬牙忍住,全力运转元力,包裹、炼化这缕远比之前机器人光束强横得多的雷属性能量。过程更加艰难,耗时更长,但最终,这缕能量依旧被他顽强地“磨”掉了属性,化为精纯的元力,融入丹田!虽然转化效率低得令人发指,消耗的精神力也巨大,但确确实实,他吸收并转化了武宇轩的雷属性攻击!
“我靠!周哥!你真吸收了?!” 武宇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发出的千鸟,有一部分能量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而不是被防御或偏移掉!
姬玉堂和周酩喜也满脸震惊。吸收对手的攻击能量?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能力!
周璟祺长舒一口气,感觉一阵眩晕,精神力消耗巨大,,但心中却涌起一股狂喜。虽然还很粗浅,消耗巨大,效率低下,但这确确实实是一种可行的、能在实战中应用的能力!结合“子弹时间”的感知和反应加速,以及空间偏转的防御干扰,他不再是一个只能被动挨打或仓皇逃窜的靶子了!他有了周旋,甚至……反击的资本!
一下午的高强度训练,周璟祺都在疯狂压榨自己的潜力,反复练习进入“子弹时间”状态,以及利用空间偏转吸收(极其微量)元素攻击。成功率在缓慢提升,从十次成功一次,到十次能成功两三次。吸收转化的效率也略有提高,虽然依旧杯水车薪,但确确实实在进步。更重要的是,他对这种能力的掌控,越来越得心应手
当夜幕降临,训练场闭馆的铃声响起,周璟祺拖着疲惫不堪、却隐隐带着一丝兴奋的身体回到宿舍时,那股因训练收获而暂时压下的、对阿狸的担忧和恐惧,再次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草草洗漱,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一遍又一遍地尝试连接内景,呼唤阿狸,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和灵魂深处那若有若无、却令他心悸的、仿佛与某个恐怖存在失去联系的断裂感。
疲惫最终战胜了焦虑,他沉沉睡去。然后,噩梦降临。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中,前方是翻滚沸腾、充满了毁灭与混乱气息的混沌漩涡。阿狸那熟悉的身影,就在漩涡边缘,浑身散发着微弱的白光,正拼命抵抗着从漩涡中伸出的、无数漆黑的、粘稠的触手。那些触手缠绕着它,撕扯着它,要将它拖入无尽的黑暗。阿狸发出凄厉的哀鸣,身体逐渐变得透明,仿佛随时要消散。
“不!阿狸!回来!” 周璟祺在梦中嘶吼,想要冲过去,身体却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混沌漩涡中心,一双巨大无比、冰冷无情、仿佛蕴含着宇宙终极奥秘的暗金色眼眸,缓缓睁开,漠然地瞥了他一眼。仅仅是一眼,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就将他彻底淹没。
“啊——!” 周璟祺尖叫着从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得仿佛要炸开。梦中的景象太过真实,那种失去阿狸的撕心裂肺的痛楚,那双冷漠眼眸带来的无边恐惧,依旧残留在心头。
“阿狸……阿狸!” 他失魂落魄地低喊着,再次不顾一切地集中精神,试图进入内景。这一次,不知道是梦境刺激了他的灵魂,还是冥冥中的联系发生了某种变化,那一直紧闭的、隔绝他意识的内景大门,竟然……松动了一丝!
他抓住这丝松动,用尽全部心神,猛地撞了过去!
嗡——
熟悉的眩晕感传来,意识穿越了屏障。他再次“看”到了那片雾气弥漫的内景空间。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如遭雷击,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内景中央,混沌雾气翻涌如潮,不再是往日那种朦胧的灰白,而是染上了一层深邃的、仿佛蕴含星空的暗金色与混沌初开般的玄青色。雾气核心,不再是他熟悉的、慵懒趴伏的狸猫身影,而是一尊……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威严与神秘并存的存在。
它依旧保持着部分猫的轮廓,身形比之前的阿狸庞大、凝实了数倍,宛如一座小山丘伏卧在那里。通体毛发不再是单一的赤红,而是化作了一种流转不息的、深邃如夜空般的玄黑色,其间却又隐隐有暗金色的、如同古老符文般的纹路在皮毛下游走、明灭,仿佛体内流淌着熔化的星辰与古老的法则。这些纹路复杂而玄奥,时而如云纹,时而似龙章,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气息。
它的头颅依稀还能看出狸猫的轮廓,但线条更加硬朗、威严。额间生有一对弯曲的、非角非骨的暗金色螺旋状突起,并非狰狞的骨刺,反而像是某种天然的、蕴含着大道至理的冠冕,微微向后延伸,散发着淡淡的、镇压混沌的威压。眉心处,一道竖着的、如同闭合眼眸的暗金色裂缝,时而闪过一缕令人心悸的混沌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眸。不再是之前清澈的琥珀色,而是化作了极其诡异的异色双瞳——左眼金黄璀璨,如同浓缩的大日,炽烈而威严,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恒星生灭、星河流转,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创造之力;右眼则是深不见底的玄黑,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冰冷而幽邃,仿佛能吸纳万物,归墟寂灭。这一金一黑的双眸,静静注视着周璟祺,没有丝毫情感波动,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洞悉本源般的漠然与深邃。
它的身后,不再是蓬松的尾巴,而是……九条!九条修长、灵动、末端微微蓬松的尾巴,在混沌雾气中无风自动,缓缓摇曳。每一条尾巴的颜色都略有不同,从深黑到暗金,再到混沌的灰白,仿佛蕴含着不同的本源力量。尾巴摆动间,无声无息地搅动着内景的雾气,时而散发生机,时而归于死寂,玄妙莫测。这正是其继承了九尾狐本源特征,并融合混沌之力后显现的至高形态——九极混沌尾。
它的四足稳健如山,爪牙收敛了锋芒,却更显古朴厚重,踏在混沌雾气之上,仿佛扎根于虚无。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并非单纯的凶煞暴虐,而是一种混合了古老、威严、贪婪,对知识与力量的渴求、包容混沌化万物以及一丝深藏不露的狡黠的复杂气质。它静静伏在那里,仿佛是整个内景空间的中心,所有的混沌雾气都围绕着它缓缓旋转、臣服。
当周璟祺的意识“看”清这尊存在的全貌时,无边的震撼与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这不再是阿狸,至少不完全是!那庞大的体型,那威严的异色双瞳,那玄奥的符文与九尾,那浩瀚如渊、深不可测的气息……无不冲击着他的认知极限。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敬畏与颤栗,让他几乎想要立刻逃离这片内景。
“阿狸……?” 他颤抖着,试探性地呼唤,声音在内景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然而,下一瞬,那尊庞大威严的存在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呼唤与恐惧。它那对异色双瞳中,漠然与深邃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其人性化的、熟悉的无奈,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
紧接着,在周璟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尊散发着混沌气息、威严无比的巨兽,身形开始迅速缩小、变化。暗金色的螺旋冠冕隐入额间,玄黑带金的皮毛褪去华彩,九条撼动混沌的巨尾也如同幻影般收敛、融合……几个呼吸间,那令人心悸的庞然巨物消失了,重新化为了周璟祺熟悉的、毛茸茸的狸猫——正是阿狸!
只是,眼前的阿狸,与之前又有些许不同。体型似乎凝实、大了一圈,毛发更加油光水滑,毛色中隐隐流动着暗金色的光泽。最显著的变化,是它的眼眸——依旧是一金一黑的异色瞳!左眼金黄,右眼玄黑,虽然此刻眼中充满了人性化的情绪(无奈、疲惫、一丝后怕),但那种奇异而深邃的视觉冲击力丝毫未减。而且,在它偶尔甩动尾巴时,周璟祺似乎能瞥见,其尾巴根部的绒毛深处,隐约有极其淡薄的、九种不同色泽的光晕一闪而逝,仿佛方才那九尾的威仪并未完全消失,只是隐藏了起来。
“哼……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气的狸猫吗?” 阿狸(姑且还这么叫它)甩了甩尾巴,虽然语气尽力想保持往日的傲娇,但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和沙哑,异色双瞳中也残留着一丝心有余悸。
看到熟悉的阿狸重新出现,周璟祺那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猛地落回实处。巨大的惊喜和后怕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他几乎是扑了过去(意识体状态),想要抱住阿狸,却又在触碰到前硬生生停住,生怕这只是一个幻影。
“阿狸!真的是你!你……你没事了?!刚才那个……那个是……” 周璟祺语无伦次,激动得意识体都在微微颤抖。
“没事?哼,差点就真‘没事’了!” 阿狸没好气地白了它一眼(虽然异色瞳翻白眼的效果有点吓人),“混沌源气是那么好碰的?老子……老夫差点就被那玩意儿给同化成只知道吃的混沌怪物了!” 它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险中完全恢复,自称都混乱了。
“那……那你现在……” 周璟祺小心翼翼地问,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阿狸那对诡异的异色瞳。
阿狸似乎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耳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叹了口气:“算是……因祸得福吧。强行吞噬、炼化了一丝最边缘的混沌源气,虽然过程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但总算挺过来了。灵体本质得到了些许……补全和升华。这眼睛,还有刚才你看到的那副鬼样子,就是后遗症。暂时还控制不好,消耗也大得要命。” 它顿了顿,异色双瞳中闪过一丝复杂,“而且,我现在……饿得要死。不是一般的饿,是灵体本源进阶后,对高品质能量极度渴求的那种‘饿’。刚才吞下去的那点混沌之气,根本不够塞牙缝,反而把我给‘激活’了,现在感觉能吞下一座灵石山!”
“我这就去!”希望如同黑夜中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他几乎熄灭的心。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却燃起疯狂的光芒。没有片刻犹豫,他抓起身份玉符和储物袋,如同旋风般冲出宿舍,直奔学院内部最高档、但也最昂贵的“灵膳阁”——那里供应着用各种珍稀灵材烹饪的、蕴含丰富灵气的膳食,虽然价格贵得令人咋舌,但此刻他顾不上了。
“出去了?”风烈挑起眉毛
“对,没有问题的,师兄”
“哼”风烈哼唧了一声
“石厚,灵儿,咱们去会会他”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