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膳阁·包厢
周璟祺几乎掏空了自己这段时间攒下的所有任务积分和姐姐私下塞给他的零用灵石,点了一桌令人瞠目结舌的“硬菜”:
一锅以百年“地脉灵芝”为主料、辅以数十种温补灵草、文火慢炖了三天三夜的“灵芝百草煨龙雀”(龙雀是一种低阶但肉质鲜嫩、富含灵气的灵禽);一整只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响、涂抹了秘制灵蜜的“炙烤赤炎豪猪肉”;一大盘晶莹剔透、每一粒都仿佛蕴含着星辉的“玉髓灵米饭”;还有一盅香气扑鼻、汤汁乳白、用了“寒潭银鱼”和“雪莲”熬制的“银鱼雪莲羹”……
这些菜肴,随便一道都足以让普通学生肉疼许久,此刻却堆满了周璟祺面前的桌子。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如同饿死鬼投胎,又如同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开始风卷残云。
他不是在品尝美味,而是在“吞噬”能量。每一口滚烫的肉,每一勺鲜美的汤,每一粒晶莹的饭,被他囫囵吞下后,都立刻被丹田内那近乎干涸的气旋疯狂榨取、吸收。寻常食物中的精气,加上这些灵膳中蕴含的庞大而温和的灵力,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滋润着他近乎枯竭的经脉和丹田,也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源源不断地、微弱地输送到那封闭的内景深处,传递给那个正在与混沌抗争、极度饥饿的灵魂。
“吃!快吃!阿狸需要能量!”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让他无视了胃部的胀痛和灵力的冲撞,以惊人的速度扫荡着桌上的食物。周围的食客和服务生都投来惊愕的目光,但他浑然不觉。
当最后一勺银鱼羹下肚,周璟祺感觉自己的胃快要炸开,浑身毛孔都在向外喷薄着过剩的、未能及时炼化的灵气,脸色涨得通红。但他顾不上这些,付了账(看着几乎清零的账户余额,心在滴血),拎起打包好的、特意多点的几份高能灵食(准备带回宿舍慢慢“喂”),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了灵膳阁。
夜色已深,学院内灯火阑珊,大部分区域已陷入寂静。晚风带着凉意吹来,稍稍缓解了他身体的燥热,但内心的焦虑和紧迫感却丝毫未减。他拎着食盒,低着头,快步朝着宿舍区走去,只想快点回去,继续尝试与阿狸沟通,喂食能量。
然而,就在他穿过一片相对僻静、连接教学区与宿舍区的林荫小道时,异变陡生!
一种极其突兀的、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如同毒蛇般爬上他的脊背!不是来自外界环境的寒冷,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极度危险的直觉预警!几乎在同一瞬间,他脑海中,那断断续续、微弱至极的、属于阿狸的意念连接,骤然传递出一股尖锐到极致的警兆!
“小心!…左前…右后…正前……很强的三道敌锁定你,就是我说的那三个……”
是阿狸!它在虚弱中,向他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所指的方位,正是他此刻所处的、被三股强大气息隐隐包围的林荫小道!
周璟祺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头皮发麻,心脏几乎停跳!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强行向右侧扭动,同时脚下发力,想要向左侧的灌木丛扑去!
但,晚了!
正前方,月光被一道骤然出现的、高瘦挺拔的身影彻底挡住。来人一袭玄黑劲装,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狭长锐利、仿佛蕴含着风雷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吓人,正冷冷地锁定着他。正是风烈!他如同鬼魅般出现,拦住了去路。
左侧,空气微微扭曲,一个面带和善微笑、体态微胖的少年仿佛从地下长出,悄无声息地堵住了去路,他站在那里,来者正是石厚却给人一种磐石般不可撼动的沉重感。
右侧后方,一股清冷如冰泉的气息弥漫开来,水灵儿的身影在月光下浮现,裙裾无风自动,眼神平静无波,却封死了他最后的退路。
三人呈三角之势,将他牢牢锁在中央。没有言语,没有气势爆发,但那种无声的、凝如实质的压迫感,已经让周璟祺呼吸凝滞,血液几乎冻结。这三人,每一个散发出的气息,都远非李嘉庆、李培云她们可比!那是真正历经杀伐、修为精深、带着血与火气息的强者威压!尤其是正前方的风烈,仅仅是被他看着,周璟祺就感觉皮肤如同被无数细小的风刃切割,隐隐作痛。
“周师弟,好兴致。深夜独自享用灵膳,倒是懂得享受。” 风烈开口了,声音冷冽,如同冬日寒泉,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他目光扫过周璟祺手中拎着的、散发着浓郁灵气的食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周师弟恢复得不错。正好,长夜漫漫,我等偶遇于此,不如……切磋一二,活动活动筋骨?”
切磋?活动筋骨?在这僻静无人的深夜小道?堵住所有去路?周璟祺心中警铃大作,这分明是蓄谋已久的截杀……不,是试探!带着恶意的、毫不掩饰的试探!
“这位,师兄说笑了。” 周璟祺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强迫自己站直身体,声音尽量平稳,“小弟修为低微,不敢与几位师兄师姐动手。况且夜深人静,惊扰他人休息,恐有不妥。小弟还有要事,先行一步,改日再向师兄师姐请教。” 他说着,脚下微动,试图从石厚把守的、看似最“温和”的方向突破。
然而,他脚步刚动,石厚那胖乎乎的脸上笑容不变,却轻轻踏前一步。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步,周璟祺感觉脚下的地面仿佛瞬间变成了粘稠的沼泽,一股沉重无比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抬腿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土系灵力!而且是极其高明的操控,引而不发,却已将他周身空间隐隐禁锢!
“周师弟何必急着走?” 石厚笑眯眯地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风师兄既然开了口,便是看得起你。只是简单‘活动’一下,点到即止,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他说话间,那股大地般的沉重压力又增加了几分,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土石从地面升起,要将他活埋。
敬酒不吃吃罚酒!周璟祺心中戾气陡升。他知道,今晚绝难善了。这三人来者不善,实力远超于他,硬拼是死路一条。逃?看这阵势,也绝无可能。唯一的机会,就是制造混乱,趁其不备,利用刚刚领悟的、还不熟练的空间闪烁,或许有一线生机!但空间闪烁需要准备,需要感知节点,在对方如此近距离、高强度气机锁定下,他几乎没有机会!
电光石火间,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下午从武宇轩“千鸟”中吸收、转化、储存的那一丝精纯雷属性能量!虽然量极少,且属性与他并不完全契合,但胜在纯粹、狂暴!如果瞬间全部释放出来,不求伤敌,只求制造一瞬间的强光、巨响和灵力混乱,干扰对方的感知和锁定!
没有时间犹豫了!风烈的眼神已经越来越冷,指尖有微不可查的青芒闪烁,显然即将出手!
“既然几位师兄师姐执意‘指点’,那小弟……得罪了!” 周璟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压制胃中翻腾的、尚未完全炼化的庞大灵气,反而将其疯狂催动,混合着丹田内所剩无几的元力,全部涌向右手掌心!同时,意念沟通丹田深处,那缕被他小心翼翼封印起来的、属于武宇轩的、狂暴的雷属性能量!
“喝——!” 他低吼一声,并非攻击,而是将全身的力气和精神,都灌注到这一掷之中!右手猛地向前一挥,不是攻向任何人,而是狠狠砸向三人中间的空地!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毫无征兆地在这寂静的小道上炸响!刺目至极的、带着狂暴毁灭气息的蓝白色雷光,如同一条愤怒的银蛇,从周璟祺掌心迸发而出,并非凝聚成束,而是猛然爆开,化作一片覆盖数丈范围的、跳跃肆虐的电网雷狱!雷光之中,隐隐有千百只虚幻的雷鸟尖啸飞舞,正是武宇轩“千鸟”的形态,只是威力小了无数倍,但声势却因周璟祺不顾后果的全力催动和那庞大但杂乱的灵气加持,显得骇人无比!
狂暴的雷属性能量肆虐,瞬间撕裂了宁静的夜色,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紊乱的雷电灵力更是搅动了周围的天地元气,制造出短暂的混乱!
“什么?!”
“雷法?!”
风烈、石厚、水灵儿三人同时脸色微变!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疑似拥有空间天赋、修为低微的小子,竟然能瞬间爆发出如此纯粹、狂暴的雷属性攻击!虽然威力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但这属性……完全不对!情报严重有误!
就是这意料之外的属性攻击和瞬间的强光、巨响、灵力紊乱,让三人的气机锁定出现了极其短暂、不足百分之一秒的滞涩和偏移!尤其是石厚维持的、那沉重如山的土系禁锢之力,也因这突如其来的雷暴冲击而微微一荡!
“就是现在!” 周璟祺在雷光爆开的瞬间,早已将最后的精神力和空间灵力催动到极致!凭借着“子弹时间”状态下对周围空间那玄之又玄的感知,他“看”到了左侧石厚因雷暴冲击而微微波动的土系灵力场中,一个稍纵即逝的、极其微弱的“褶皱”节点!
拼了!他心中怒吼,将所有对生存的渴望、对阿狸的担忧、对压迫的愤怒,全部化作力量,朝着那个节点,狠狠“撞”了过去!
嗡!!!
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微弱的哀鸣。周璟祺的身影在肆虐的雷光中骤然变得模糊、扭曲,下一刹那,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在原地!
几乎在他消失的同时,风烈那凌厉如剑的指风、石厚那厚重如山的掌力、水灵儿那一道无声无息却冰寒刺骨的水箭,同时落在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威力虽然不大,但是若是慢上丝毫,周璟祺已然受伤!
噗通!
十余丈外,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周璟祺的身影如同破麻袋般摔了出来,狼狈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他脸色惨白如纸,七窍中都渗出了丝丝鲜血,刚才那一下强行催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结合粗糙的空间闪烁,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丝精力,更带来了严重的反噬。但他顾不上这些,强忍着脑海中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将“游龙步”催动到极致,头也不回地朝着宿舍区的方向亡命狂奔!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留下了淡淡的残影!他知道,刚才那一下,纯粹是侥幸加上对方大意,绝无第二次机会!
林荫小道上,雷光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与紊乱的灵力波动。
风烈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缓缓收回手指,指尖一缕青芒缓缓消散。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周璟祺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焦黑的痕迹和残留的、精纯的雷属性灵力波动,狭长的眼眸中寒光闪烁,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疑惑。
“雷属性攻击……而且,品阶不低,虽威力弱小,但本质纯粹,绝非仓促模仿所能为。” 他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意和深深的审视,“情报有误。此子……绝非仅有空间天赋那么简单。”
石厚收敛了笑容,胖脸上满是凝重,他蹲下身,摸了摸被雷电轰击过的焦土,又感受了一下周围紊乱的土系灵力,沉声道:“不仅如此。他刚才逃脱的身法……有古怪。并非纯粹的速度,有一丝……空间波动。虽然粗糙不堪,消耗巨大,反噬明显,但确确实实,是涉及空间的短距位移。结合这雷法……此子,比我们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水灵儿清冷的眸光望向周璟祺逃离的方向,朱唇轻启,声音空灵:“他受伤了,不轻。强行催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加之空间反噬。但……他成功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雷法,非他本源。应是吸收转化而来,仓促释放,徒具其形。但能吸收雷属性攻击并储存释放……此等能力,闻所未闻。”
风烈负手而立,夜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他沉默了片刻,眼中寒芒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探究光芒。
“看来,我们对这位周师弟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令人心悸,“回去。立刻联系嘉庆师妹。计划,需要重新评估。此子身上的秘密,恐怕比殿主预想的,还要多,还要……有趣”
三人不再停留,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原地那一片狼藉,证明着刚才那短暂而惊险的交锋。
而此刻,侥幸逃出生天的周璟祺,正踉跄着冲回宿舍,反锁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剧烈地喘息着,口中不断有腥甜涌上。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更深的阴霾和后怕。
风烈那冰冷的眼神,石厚那沉重的压力,水灵儿那无声的威胁,以及最后那险些将他撕碎的联手一击……实力差距,如同天堑!若非阿狸的预警,若非那缕侥幸吸收的雷属性能量,若非对方的大意和那拼死一搏的空间闪烁……他现在已经要贴云南白药了
“更强了……他们比阿狸说的,还要强……” 周璟祺滑坐在地上,身体因脱力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仅仅一个照面,他就差点被留下。明天的擂台赛……不,已经没有明天了,只剩下最后一天!面对这样的对手,他拿什么去抗衡?拿什么去保护自己,保护兄弟?
内景中,阿狸传递出的、那微弱到极致的饥饿与痛苦感,再次涌上心头。周璟祺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鲜血。
他艰难地爬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打包 回来的、已经凉透的灵食,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如同嚼蜡。他需要能量,需要大量的能量,来恢复伤势,来喂养阿狸,来应对接下来的……死局。
夜色深沉,宿舍内寂静无声,只有少年粗重的喘息和吞咽声,以及那眼中,越来越盛的、孤注一掷的疯狂火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