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小,"李莲花假惺惺地说,"你父母没心思教你,江湖上有很多人,会利用你的亲切和善良。你不能随便答应别人的要求,跟别人喝酒。傻孩子,你看让你完全束手无策是多么容易的事啊?"
对此,方多病只能像刚才被说中了一样,无奈地吞吞吐吐。他不知道自己吞咽的是什么,是喘息,还是呻吟,是哀求,还是怨恨。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眨了眨,仿佛这样就能消除困意,但他只是在那令人晕眩的空虚中滑得更深。
"小宝,"他低声说道。
放在他太阳穴上的那只手,依然比方多病自己的皮肤还要冰冷,但在抚摸他的过程中却温暖了许多。
"小宝,"李莲花说,"我在这里。别担心,我还在。你害怕吗?"
虽然不是耳语,但李莲花的声音更小了,保持着他的手所放弃的平静节奏。
方多病试图摇头,但摇到一半就决定不摇了。他的思绪迟缓,迟迟跟不上自己的脚步,他已经有了一种需要先追逐的觉悟。根据以往的经验,他知道安眠药只有在开始时才会显得起效缓慢。
这意味着他拥有的时间正在消磨。方多病在意识消失之前,今晚还有一句话要对李莲花说;他想抬起头方便一下,却惊讶地发现,在他没有思考的时候,地心引力一定变大了,因为即使他使劲,也无法抬起头。
尽管如此,语言还是像朋友一样向他走来,不管它像许多溪流一样奔流不息。
"抱着我,"方多病哀求道,然后,"你......太远了......"
他用指甲尖紧紧抓住自己的意识,等到可以品尝到李莲花的体温时,嘴就凑在领口的绣花边上,这一定会在方多病醒来时在他的脸颊上留下印记。如果不那么嗜睡,方多病一定会抱怨,虽然不是抱怨绣花,而是抱怨李莲花在床上重新整理它们的方式。李莲花太务实了,不够浪漫,只把方多病软绵绵的身子滚到一边,腾出足够的空间爬上床,然后干脆把方多病拉回来,压在自己身上。
现在,方多病感觉到每一根突兀的骨头,感觉到李莲花更厚重的衣摆上的每一个褶皱,感觉到他们紧紧贴在一起的每一个凹凸的心跳。
双手在方多病的背上抚摸、按压,似乎在按压他的紧张和安抚他之间犹豫不决。方多病用手指勾住李莲花最贴近他的部位,没有编目录,表示满意。
"小宝,睡吧。"一个方多病想听一辈子的声音说,"我不走。你明天早上再担心我吧。休息吧。"
方多病终于既舒服又欣慰地想,在一个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地方,他如此亲爱的人不会为了让他安心而给他一个虚假的承诺。他当然知道这一点: 很少有男人会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方多病自己也不例外。但是,任何一个被允许睡在他床上的男人,至少要做到言行一致。
方多病想,好吧,老狐狸。你最好是认真的,这些想法闯进了他无声的思索中,就像他早先就形成了这些想法,但它们现在才找到自己的目的,成为他进入梦乡前脑海中最后一件清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