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接上一章的内容

何建一的心情却始终紧绷着。

他的每一天几乎都是在神经高度紧张中度过的。手机从不离身，铃声开到最大，晚上睡觉时也放在枕头边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电话。他走路的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说话的时候眼神时不时地往江晓琪的方向飘，像一只警觉的猎犬。有时候江晓琪只是轻轻"嘶"了一声，他就会像触电一样弹起来，满脸紧张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江晓琪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笑又心疼，劝过他好几次：

何建一却只是摇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目光却依然紧绷：

江晓琪在看到他眼底越来越深的青黑色后，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她知道，有些紧张是劝不掉的——那是源于爱的本能，就像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每一个深夜悄悄祈祷一切顺利呢？

肚子里的小崽子似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预产期的前一天晚上，北京城迎来了一场大雪。鹅毛般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将整座城市覆盖在一层洁白的绒毯之下。窗外的世界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蓝白色，安静得像一幅静谧的油画。

凌晨三点钟，江晓琪被一阵有规律的疼痛唤醒了。

起初，她并没有太在意。孕晚期假性宫缩是常有的事，有时候一晚上要来好几趟，疼一阵就过去了。她翻了个身，试图重新入睡，可那阵疼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消退，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规律——每隔五六分钟一次，每次持续二三十秒，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拧着她的肚子。

她开始数时间。

一次，两次，三次。

疼痛的间隔始终稳定在五到六分钟。她的手心开始冒汗，心跳加速，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不是假性宫缩。

是真的要生了。

她侧过身，伸手去摇身边熟睡的何建一。他睡得很沉，大概是最近太累了，呼吸均匀而绵长，眉头在睡梦中微微皱着。江晓琪加大了力度，推了推他的肩膀。

何建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皮沉重得像挂了两个秤砣。他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声音沙哑而慵懒：

他的眼睛已经开始重新闭合，意识正往梦境里滑去。

江晓琪却一把抓住他的耳朵，用了点力气。何建一"嗷"的一声彻底清醒了，捂着耳朵坐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江晓琪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她的脸上没有慌张，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那种经历过等待太久终于等到时刻来临的平静，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何建一愣了一秒。

然后那一秒里，他的大脑完成了从混沌到清醒的切换，像一台机器被按下了启动键，所有的齿轮同时咬合转动。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睡意一扫而空，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语速飞快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