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一章的内容
“我知道。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一块融化的棉花糖。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偏过头问道
“对了,妈呢?她去哪了?今天好像一整天都没看到她。”

何建一被她突然转移话题搞得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

“妈啊,她回去了。”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老家那边有点事,她先回去了。昨天下午走的,我看你睡着,就没叫醒你送你。”
江晓琪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越过何建一的肩膀,望向窗户的方向。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像一幅天然的水晶画,将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朦胧的白。霜花的纹理像羽毛,像树叶,像雪花,在室内温暖的空气中缓缓融化,留下一道道细小的水痕。
“是吗?挺好的啊。”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像卸下了一块压在心头的大石头
“妈在这里住得也不习惯,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我能看得出来。她吃不惯北方的面食,嫌面条太硬,馒头太实在。她也受不了北方的干燥,晚上经常咳嗽,皮肤也痒。回去了也好,至少她自己在老家自在,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串门就串门。”

何建一听着她的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当然知道母亲住不惯北方,他也知道母亲和妻子之间那种微妙的隔阂和疏离。他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两边都满意,才能让这个家真正地和睦。

“我知道,我的晓琪很善解人意”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低沉而诚恳

“我不是傻子,我也能看得出来。”
他抬起头,对上江晓琪的目光,认真地说

“等宝宝出生了,等你能出门了,身体恢复好了,我们带着孩子一起回老家过年。让爸妈看看他们的孙子或者孙女,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今年没能好好过年,明年我们补上。”
江晓琪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风还在呼啸,呜呜地响着,像一首不知疲倦的冬之歌。
但房间里很暖,很静。
她的手,还在他的掌心里,被他握着,紧紧地握着,仿佛永远不会松开。
日子还在继续,像一条不急不缓的河流,载着两个人的期待和忐忑向前流淌。一个月的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快得像是昨天才刚刚把待产包准备好,拉链拉开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慢得又像是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了永恒——尤其是对于那些即将为人父母的夫妻而言,等待新生命降临的每一天都像是一场漫长的修行。
江晓琪孕晚期的各种症状已经趋于平稳了。水肿消退了一些,脚踝终于能看见骨头的轮廓;腰背痛也没有之前那么剧烈,虽然耻骨依然隐隐作痛,但比起前几周那种寸步难行的折磨,已经好了太多。离预产期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墙上的日历被何建一用红笔圈出了那个日子——十二月二十三日,冬至后的第一天。他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眼那个被圈住的数字,在心里默算:还剩几天,还剩几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