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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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语速飞快，像机关枪一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他却浑然不觉——此刻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江晓琪身上。他先是把放在墙角那个黑色行李箱拎了起来——那个已经准备了整整一个月的待产包，拉链拉开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连卫生巾的品牌和数量都核对过，确保万无一失。然后他冲回床边，小心翼翼地扶着江晓琪坐起来，帮她穿上拖鞋，又拿过羽绒服披在她肩上，拉链一直拉到下巴。

江晓琪看着他这副兵荒马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的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嘴上说着不急，手上却一刻不停，蹲下来帮她穿袜子——因为她的肚子太大了，弯腰已经成了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的动作笨拙而虔诚，像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

凌晨三点半，何建一开着车，载着江晓琪和那个黑色行李箱，驶入了燕京医院的大门。

雪还在下。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灯在纷飞的雪花中切开一条光路，光束中雪花像萤火虫一样飞舞。急诊科的灯牌在夜色中散发着冷白色的荧光，像灯塔一样指引着方向。何建一的车刚停稳，他就跳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小心翼翼地把江晓琪扶出来，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头，生怕她碰到车门框。

急诊科的护士看到何建一推着江晓琪进来，立刻认出了他——毕竟这是本院的何主任，又是急诊科的权威，谁不认识？她一边快速评估江晓琪的状况，一边用对讲机呼叫产科值班医生。很快，江晓琪就被推进了产房。

产房的门在何建一面前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那扇门像是一道分界线，将他和江晓琪隔在了两个世界。他站在门外，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悬在半空中，久久没有放下。

没过多久，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殷翔穿着一件来不及拉好的羽绒服，拉链歪在一边，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团鸟窝，拖鞋都穿反了一只——左脚穿了右脚的鞋，脚跟露在外面。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着潮红，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一团团白雾。她身后跟着秦宇宁，倒是比她镇定得多，只是脸色也有些苍白——大概是半夜被从床上拽起来的，头发还翘着一撮。

何建一站起身来迎上去，声音有些沙哑。他的头发被手抓得乱七八糟，像被狂风肆虐过的草地，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憔悴了好几岁。他的衬衫领口敞开着，扣子扣错了位——显然是匆忙间胡乱套上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