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南舜的大脑在剧烈的撞击后有一瞬间的空白,耳边是引擎漏气的嘶嘶声和远处隐约的警笛声。额头上温热的液体正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他的半边视线。
就在这时,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高南舜甩了甩昏沉的头,强忍着膝盖处钻心的疼痛,摸索着拿到了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朴兴秀”三个字,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朴兴秀急切到近乎失控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高南舜!你在哪里?!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他轻声说)我这边出了一点小意外,不过问题不大。但我可能没办法准时把王冠送回去了,你们那边的婚礼正常进行吧。

(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无法掩饰的恐慌与愤怒)什么小意外?!我都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不严重?我哪有心思继续什么婚礼!你在哪里?我现在就赶过去,我现在就要见到你!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急促呼吸声,高南舜知道,朴兴秀说得出来,就一定做得到。如果朴兴秀真的从婚礼现场跑出来找他,那他们苦心经营的一切就全都前功尽弃了。

(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量轻松的语气安抚道)你放心,我真的没事。我这就往回赶,你们那边先拿什么东西代替一下就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后朴兴秀的声音稍微平复了一些:

王冠你不用担心,刚才又找到了。
听到这句话,高南舜的心微微一松。但朴兴秀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却猛地一咯噔。
王冠找到了?
安惠珍刚才明明说王冠在更衣室,还特意强调“别人去拿不放心”,非要高南舜亲自去取。可现在高南舜出了车祸,王冠却“刚好”被找到了?
这件事,这么巧,绝对有猫腻。
但此刻不是追究真相的时候。

(轻快地应了一声)王冠找到就好,婚礼能正常继续就好。等我,我这边马上往回赶。
挂断电话后,高南舜从车内的工具箱里翻出碘伏和棉签,咬着牙,忍着痛,为自己快速处理了一下额头上的伤口。碘伏接触到破损的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处理完伤口,他从西装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用力地按压在额头上,试图止住渗出的血迹。
伤口不大,问题不大。他必须稳住朴兴秀,必须回到那场婚礼上。
高南舜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踉跄着走了下去。他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报了婚礼酒店的地址。
当高南舜重新出现在婚礼现场时,朴兴秀几乎是冲过来的。
他一把抓住高南舜的肩膀,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扫视,当看到高南舜额头上那块被手帕按压着的痕迹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受伤了?
朴兴秀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朝他笑了笑,轻声说)没事,只是擦破了点皮。
朴兴秀盯着他,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伸手,轻轻掀开高南舜按在额头上的手帕,看到了下面已经结痂的伤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高南舜,你告诉我,这真的是意外吗?
高南舜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他知道朴兴秀已经猜到了什么,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出真相。

(一字一顿地说)是意外。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兴秀,我们的婚礼,不能毁在这里。
朴兴秀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高南舜紧紧搂进怀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好。等婚礼结束,我会查清楚。
高南舜靠在他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朴兴秀一定会查清楚的。
而安惠珍,也一定会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