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VS苏暮雨 第十六章 你比自由更重要

苏昌河面无表情，端坐在高位之上，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神祇，绝情绝爱。可苏暮雨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波澜——那是震惊，是慌乱，更是压抑已久的渴望。那一刻，苏暮雨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这三年来的隐居，所谓的“想通”，都不过是自欺欺人。他内心因苏昌河而起的每一次波澜，从来都不是错觉。就在刚才再次见到苏昌河的一瞬间，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狂喜，根本骗不了人。

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悸动。他终于明白，自己对苏昌河的感情，从来就不是什么兄弟亲情，而是刻骨铭心的爱。之前的抗拒与逃离，不过是因为苏昌河那沉重而偏执的爱让他感到窒息和不适，而非不爱。

这一刻，他对苏昌河的思念，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苏暮雨听说了些事情，也想通了些问题，所以回来看看。

苏暮雨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场决绝的离别，仿佛那三年的空白从未存在过。

苏昌河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眼中的冷意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困惑。

苏昌河你就不怕，再也走不出去吗？进了这暗河总舵，尤其是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还想全身而退？

苏暮雨（看着他，目光灼灼，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不怕。若是再也出不去，也没关系。毕竟……你比自由，重要得多。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苏昌河的心上，震碎了他所有的防线。

苏昌河瞳孔骤缩，整个人愣在当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这三年来，他疯狂修炼，不惜一切代价追求力量，甚至变得冷血无情，屠村炼尸，就是因为他觉得苏暮雨抛弃了他，觉得这世上唯有力量不会背叛。只有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足够冷酷，才能压制住那份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思念。

可苏暮雨的出现，轻而易举地打破了他所有的努力。

他曾经肖想得太多，在无数个深夜渴望过苏暮雨的回心转意，却又害怕失望，所以渐渐不敢再想，只能用疯狂来麻痹自己。此刻，苏暮雨突如其来的这番话，让他措手不及，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告白吗？

苏昌河苏暮雨，你……你什么意思？

苏昌河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生怕这只是一场易碎的梦。

苏暮雨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化雨，瞬间融化了苏昌河周身的寒意，照亮了这幽暗的大殿。

苏暮雨意思挺多的。不过这里人多眼杂，我想与你私下谈谈。

苏昌河死死盯着他，良久，才缓缓站起身来。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但脚步却比平时快了几分，泄露了他内心的急切。

苏昌河可以。随我来。

苏昌河（深深看了苏暮雨一眼，转身向后殿走去）与我去禁地。

苏暮雨（点点头，目光扫过旁边那个刚刚差点死了的杀手，轻声问道）这杀手……你打算如何处置？

苏昌河（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冷冷地抛下一句）自己领罚。结束后，继续追杀，直到任务完成，不死不休。

说罢，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然后再次看向苏暮雨，眼神复杂难明，随即转身离开。

苏暮雨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幽深的走廊，向着那座充满诡异气息的禁地走去。身后的灯火逐渐远去，前方的黑暗愈发浓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但苏暮雨的心中虽怀着对未知的不安，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无论前方等待着他的是什么，是深渊地狱，还是彼岸花开，只要能看着苏昌河的背影真实地在眼前，只要还能与他并肩而行，就什么都不重要。

苏暮雨（在黑暗中轻声唤道，目光落在对方略显单薄的背影上）昌河，你瘦了。

前方的身影微微一顿。

虽然没有回头，但苏暮雨分明看到，那黑色的袖袍下，一只手紧紧握成了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在极力克制着想要回身拥抱的冲动。

过了许久，才传来苏昌河故作冷淡的声音，却掩盖不住其中的哽咽：

苏昌河你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