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黄昏,夕阳如血,透过高窗洒进这间“囚室”,给满地尘埃镀上了一层凄艳的金红。
三天之约已到。
苏昌河再次推开房门时,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展开,便凝固在了嘴角。眼前看到的景象,差点将他击倒在地。
苏暮雨静静地卧在冰冷的地板上,像是一尊破碎的瓷偶。他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原本就清瘦的身形此刻更是骨瘦如柴,宽大的衣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那双曾经令无数江湖高手胆寒、执伞杀人的手,此刻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白,指甲缝里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那是他极度虚弱时抓挠地面留下的痕迹。
苏昌河暮雨!
苏昌河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踉跄着冲过去,颤抖着双手将苏暮雨抱起来,紧紧贴在自己的胸膛上。怀中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几乎感觉不到重量。那微弱得若有若无的心跳声,更是让他肝胆俱裂。
苏昌河(声音颤抖着,带着哽咽)苏暮雨,你好狠……我以为你真的会考虑接受我,毕竟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兄弟情也好,爱情也好,亲情也好,不管是哪一种……我都没有想到你会这样。你骗我!让我给你时间,你就是想要折磨自己,也折磨我……
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滴在苏暮雨干裂苍白的嘴唇上。苏昌河心如刀绞,往日里的狠辣决绝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即将失去挚爱的男人的无助。
苏昌河我只是,想要你一直陪着我,像小时候那样形影不离,我只是太孤独了,想让你在我身边……原来,你宁可死,也不肯要我……为什么?我们出生入死这些年,相互扶持这些年,你对我,就一点留恋也没有吗?
苏暮雨费力地睁开眼。那双曾经如寒潭般深邃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已随着那三日的绝食流逝殆尽。他看着苏昌河,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苏暮雨(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我只当你是弟弟……我不能接受你。我也不想继续和你在一起,我们,不同路……苏……昌……河……要么,看着我死,要么……放我走……
苏昌河我……
看苏昌河还在犹豫,苏暮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拼着最后的一丝力气,牙齿狠狠咬向自己的舌尖,带着必死的决心,想要以此终结这痛苦的轮回。
苏昌河不准!
苏昌河眼急手快,一只手狠狠钳住苏暮雨的下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强行阻止了他的自杀行为。他强迫苏暮雨抬起头,看向自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苏昌河苏暮雨,我苏昌河自认狠绝,杀人不眨眼,但我现在才知道,我再怎么狠,也狠不过你。
苏昌河(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与绝望)好,如你所愿。只要你好好养着,回复到之前状态的那天,我亲自送你出暗河。只要你活着,我可以今生再不见你,你也与暗河再无关系。
苏暮雨(强打精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昌河……
苏昌河(苦笑,泪水再次滑落)你,满意了吗?
苏暮雨(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解脱)对不起。到时候,我会离开。
苏昌河无力地望天,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那股剧痛压下去。
苏昌河既然如此,最后的这些日子,你到我的住处养伤吧。让我再照顾你一段时间。
苏暮雨(想要拒绝)昌河……何必……
苏昌河相识一场,最后的愿望,都不能满足我吗?
苏昌河(低下头,目光温柔得令人心碎)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的最后时光,你能念我些好,我也能记你些美。哪怕……只是作为兄弟的最后一段路。
苏暮雨看着他,良久,终是轻轻点了点头。
苏暮雨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