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放……了我!
苏暮雨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原本清俊的面容因惊怒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那双总是冷静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破碎的光。
苏昌河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看着苏暮雨那张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抽搐的脸,苏昌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扭曲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只落入陷阱却仍试图挣扎的猎物。
苏昌河不可能!暮雨,除非你答应我,乖乖听话,做苏家家长,做我苏昌河的人。和我一起统领暗河。
苏暮雨猛地别过脸,不再看那双让他感到窒息的眼睛。他的身体因刚才的惊吓和极度的愤怒而细微地战栗着,像是一张被拉满到极限的弓,随时可能崩断。
见他不语,苏昌河也不再强迫,只是端起那碗黑乎乎的药汁,语气轻佻却透着寒意。
苏昌河药,你自己看着办。还是说……你想要我用刚刚那样的方式,嘴对嘴地喂你喝?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瞬间扎破了苏暮雨最后的防线。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忙低声道。
苏暮雨不用,我自己来。
苏昌河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吗?
苏昌河满意地将药碗递过去,眼神中闪烁着病态的占有欲。
苏暮雨接过碗,指尖冰凉。在唇触碗沿之前,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昏黄的烛光,定定地看着苏昌河,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惊。
苏暮雨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需要时间消化。之前我对你只是兄弟之情,你突然打破我们之间的平衡,我一时间无法接受。所以,请你给我些时间,近几天不要出现。
苏昌河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在苏暮雨苍白的脸上逡巡半晌,似乎在审视这话里的真假。最终,他点了点头,退后一步。
苏昌河好,只要你能想开,我可以给你绝对的空间和自由。那我三天后再来。
苏暮雨好。
苏暮雨仰头,将那碗苦药一饮而尽。药液入喉,灼烧着胃袋,却冷不了他心中的死志。
苏暮雨想,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三天,足够了。
苏昌河满意地看着空碗,转身离开。因为有了“希望”,他的步子竟显得轻快了许多。
房门被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苏暮雨顺着墙壁滑落,靠在冰冷的地面上,久久无法平复心中的惊涛骇浪。
从那日之后,苏昌河的强吻,成了苏暮雨囚禁生活中最常出现的梦魇。那种被至亲之人强行侵入、被剥夺尊严的感觉,比任何酷刑都要折磨。
他和苏昌河争取的这三天,从来不是为了什么“想开”。
自背刺大家长事件之后,他们就已经不是一路人了。苏昌河为了权力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人性;而他苏暮雨,心中始终有一把尺,量的是道义,守的是底线。再加上苏昌河对他有着那样令人作呕的心思,每多活一秒,都是对过往兄弟情义的亵渎。如果继续活着,继续和苏昌河纠缠在一起,那就是生不如死。
不如现在病死、饿死,一了百了,干干净净。
于是,打定了主意的苏暮雨,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上演了一场无声的抗争。
每当送饭的下人推门而入,他便趁其不备,用仅存的力气将其弄晕,然后将那些精心准备的饭菜尽数倒入马桶或窗外。待下人醒来,他便虚弱地谎称对方太累睡着了,自己已经用完餐。下人看着空空如也的碗碟,信以为真,收拾东西便离开了。
如此这般,整整三天。
苏暮雨米不进,水未沾。他将身体的机能压榨到了极限,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向着死亡狂奔。
只是他有些可惜,或许是因为底子太好,又或许是命不该绝,三天过去,他没能如愿饿死,却已将自己弄得奄奄一息,油尽灯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