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者】沈图南VS魏若来 第九十一章 放水

火车的轰鸣声逐渐减弱，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黄沙站到了。

魏若来猛地睁开眼，一把推醒了身边还在打盹的同志。“醒醒，不对劲。”他压低声音，眼神死死盯着窗外。站台上人头攒动，但他敏锐地发现，这些人清一色是精壮的汉子，甚至连个提篮叫卖的老人都没有，更别提嬉闹的孩童。

魏若来（眉头紧锁，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这外面怎么都是男的？一个老人和小孩都没有。很有可能是圈套。

同志一听，脸色骤变，手本能地摸向腰间：“那怎么办？”

魏若来（一把按住他的手，目光如炬）别急。现在下车就是自投罗网。走，跟我走！

两人猫着腰，逆着下车的人流，悄无声息地向列车后部的货运车厢移动。与此同时，侦缉队长已经带着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上了车头，开始挨个车厢排查。

魏若来远远看到几个便衣特务正朝这边走来，眼神凶狠。他心知不妙，当机立断。

魏若来跳车！

两人合力推开窗户，纵身跃下路基。

几分钟后，侦缉队员搜遍了整列客车，一无所获。

“队长，车厢里没有找到可疑人员。”队员气喘吁吁地跑来汇报。

队长懊恼地撸了两把头发，骂道：“靠，反应真快！可惜我们人太少，不能构成合围，让他们钻了空子。”

“黄沙站比上海站结构复杂，岔路多，不好盯啊。”队员也有些无奈。

队长眼珠一转，突然喝道：“去货车那边！人跑了不要紧，只要货还在，人迟早得回来找！快走！”

魏若来和同志刚落地，还没跑多远，就被几只强有力的手一把拉进了路基下的草丛里。

牛春苗嘘！是我们。

魏若来定睛一看，竟是牛春苗和几个便衣战士。

魏若来（又惊又喜）你们怎么在这里？

牛春苗（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急促地说)我们提前到广州这边埋伏，但据点暴露了，组织预判你们这边情况可能会生变，特派我们来接应。快走，这里不安全！

一行人借着草丛的掩护，迅速撤离火车，朝着天桥人流密集的方向转移。

就在他们撤离的过程中，侦缉队那边已经撬开了货车里装货箱子的夹层，找到了掩藏在黑煤下方的钨砂。

魏若来等人来到天桥下方，准备下行时，魏若来眼尖的看到了正要往上来的沈图南。

狭路相逢。

魏若来心头一紧，暗道一声“完了”，手本能地摸向腰间，但又放了下来，那是他的师傅，他最爱的人，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对他拔枪相向。但是，怎么办？他一个人的生死无所谓，旁边还有十来个同志……就在这时，沈图南也看到了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是他们之间特有的默契与博弈。

然而，预想中的抓捕并没有发生。沈图南只是深深地看了魏若来一眼，眼神复杂难辨，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带着人朝天桥另一侧走去，仿佛从未见过此人。

魏若来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这是沈图南故意放了水。但他不敢多留，带着众人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沈图南来到货车车厢前，队长正一脸尴尬地汇报：“特派员，钨砂截到了，但是……人跑了。”

沈图南(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淡淡道)你们不是自诩很会在火车站抓人吗？怎么，失手了？

队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次我们的人手没有准备够，没法形成合围，让他们钻了空子。”

沈图南(看着那一箱箱被搬出来的钨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没有责备你们的意思。反正货还在嘛，接下来就是守株待兔了。

沈图南(随手打开一个箱子，掂了掂分量，数了数箱数)这粗算下来，应该有十几吨的钨砂吧？

“差不多。”队长点头。

沈图南(目光幽深)你觉得像海老七这种走私犯，多久能消化完这批货？

“海老七一般也就两三千斤的胃口，这十几吨的话，是远远超过他的消化能力的。”队长分析道。

沈图南(接道)所以，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大人物在参与大宗的走私。

队长恍然大悟：“如果是大宗的走私，海关不可能不知情。那其中一定有高层给他撑腰。特派员，闫佑民除了是陈济棠的大管家以外，他还身兼着粤海关的监察。”

沈图南(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以你的脾气秉性，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队长嘿嘿一笑，做了一个下劈的动作：“敲山震虎。”

沈图南(点头，整理了一下衣领)不错。那就狠狠地敲他一榔头。我还真想看一看，这只‘华阳虎’吼起来，会是什么样。

半小时后，粤海关大楼前。

十几辆卡车满载着缴获的钨砂，浩浩荡荡地停在海关门口。沈图南站在台阶上，身后是荷枪实弹的侦缉队，面前是一群神色慌张的海关职员。

沈图南(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诸位都是粤海关的工作人员，替国府守着缉私的大门。但请你们看清楚，十几吨的钨砂，就这么从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了！光是关税，国府损失就近一万元。这个责任，谁来担啊？谁来担！

众人都被震得双腿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