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图南和侦缉队一行人比魏若来一行早一步抵达了广州。会议室中他们围坐商讨。
“特派员,”队长道,“海老七那小子骨头虽然硬,但到底还是松了口。这是从他嘴里撬出来的信息,之前交易过的地点,我都用红圈在地图上标记出来了。”
沈图南接过地图,并没有急着看,而是先抬手看了看表。时间紧迫,魏若来他们随时可能抵达,他必须先一步部署清楚,完成任务的同时,也不能伤了魏若来,这是他的底线。
收回思绪,沈图南摊开地图,目光快速掠过那些醒目的红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沈图南他们很狡猾,每次的交易地点都在变,但是再变,也总有规律可寻,对吧,队长?
队长凑近了些,指着地图说道:“确实,您看,图上看来,之前这些接货地点,正好都在火车站区域。”
沈图南想把钨砂从赣南运到广州,只有两条路,要么是铁路,要么是水路。
沈图南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指尖最终停留在了一片密集的区域,随后抬起手,在“黄沙站”三个字上重重一点。
沈图南既然海老七的接货点都在火车站,那这一次,他们一定还会走铁路。就是这里。
队长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意图:“明白,我这就去部署。”
沈图南(叫住他,声音低沉)等等,通知沿线,千万不要打草惊蛇。这一网下去,我要的是鱼,不是鱼饵。
此时,一列从韶州方向驶来的火车正轰隆隆地逼近检查站点。
车厢内,魏若来压低了帽檐,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货单。他现在的身份是“程老板”,身边带着的一队“伙计”,实则都是身手矫健的战士。
“程老板,”身边的同志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已经和德国人汉斯确认过了,交易没有问题。但这一次的量太大了,万一……”
魏若来(打断了他,目光透过车窗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没有万一。之前的交易虽然顺利,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出任何差错。记住,我们现在运的不是‘煤’,是苏区的命脉。
火车缓缓停下,几名身穿制服的特务跳上了站台。
“车上是从韶州运来的煤是吧?”一名特务拦住列车员,大声问道。
“是,是运煤的。”列车员点头哈腰地回答。
特务低头核对了一下车号,正是情报中的“六五六”。他挥了挥手,指挥手下:“去后面的车厢检查一下,别让人混进去了。”
听到这话,魏若来身后的同志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手往腰间摸去。魏若来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魏若来(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冷静得可怕)不要轻举妄动。现在动手,就是自投罗网。
他们远远地看着特务们跳上后车厢,翻箱倒柜地检查。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魏若来的手心微微渗出了冷汗,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波澜不惊。
片刻后,车厢里传来了特务不耐烦的吼声:“没问题!一车厢煤,可以放行!”
听到这句话,众人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下一站就是黄沙站了。”同志轻声说道。
魏若来点了点头,重新坐回阴影里,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那名特务转身便去了另一侧的办公室。把鱼已经进网的消息报告给了黄丛匀。
黄丛匀点了点头,接着电话打给沈图南,沉声道。
黄丛匀先生,他们动身了,一小时后到达黄沙站。
沈图南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中透出一股猎人即将收网时的冷酷与兴奋。他看向侦缉队长,缓缓说道。
沈图南记住,抓活的。只有活口,才能顺藤摸瓜,把后面的大鱼都挖出来。
队长嘿嘿一笑,摸了摸腰间的枪套:“特派员放心,只要他们配合。”
在队长看不到的方向,沈图南的脸色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