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听筒里的声音冰冷而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能穿透电话线,将南京方面的意志直接烙印在沈图南的耳边。“图南兄,第五次围剿已经开始。委员长亲自调集了100万兵力,其中直接用于进攻苏区的就达50万。图南兄,你要加大力度,集中火力对共产党实施经济围剿。”

(握着听筒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声音依旧平稳)我明白,近来在苏区,我们会有新的动作,请南京拭目以待。
挂断电话,沈图南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他揉了揉眉心,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片刻后,黄从匀推门而入。

先生,先锋队已经去苏区了。
沈图南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未抬头看他,目光依旧落在桌面上摊开的文件上,但眼神却显得有些空洞。

(见状,心中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您是不是有心事啊?

(抬起头,眼神锐利地扫过他)没有。我就是怕他们像上次那样自作主张,再连累普通百姓。
黄从匀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低头称是,不敢再多言。
与此同时,在数百里外的苏区,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正在上演。一支伪装成流亡百姓和商贾的“先锋队”悄然潜入。他们分工明确,迅速对苏区工农银行的各个支行进行了踩点。
次日清晨,几名“先锋队”成员神色慌张地冲进一家支行,声称有紧急情况,要见银行负责人。年轻的红军战士不疑有他,将他们引进了办公区。就在门被关上的瞬间,这群人立刻凶相毕露,掏出藏匿的武器,将银行职员控制起来。
枪声和火光打破了苏区的宁静。一天之内,三家银行接连被劫,七名银行职员在保护金库和民众财产时不幸遇害。金库被洗劫一空,大量的银元和物资被掠夺。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劫案发生后,大量传单如同雪花般出现在街头巷尾,上面写着“红军兵败如山倒”、“苏维埃银行即将关门”、“大家的钱都要打水漂了”等煽动性极强的谣言。
恐慌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不明真相的民众被恐惧攫住,纷纷涌向尚存的银行,要求取出自己的存款。银行的窗口前挤满了焦急的人群,呼喊声、哭喊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挤兑风波。
“同志们,大家冷静一下!银行没有倒闭,我们的钱是安全的!”银行的工作人员站在桌子上,声嘶力竭地解释着,但他们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人群的声浪中。百姓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传单和听到的传言,对银行的解释充耳不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魏若来站了出来。他冷静地观察着现场的情况,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上的解释都是苍白的,必须用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来击碎谣言。
“我有一个办法。”魏若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镇定力量,让周围的混乱稍稍平息。他转向负责银行的雷鸣同志,目光灼灼地说:“既然他们想搬空我们的家底,那我们就把家底亮出来!办一个‘金银展’,把金库里所有的银元、金银都搬到街上,让老百姓亲眼看看,苏维埃银行到底有没有钱!”
这个提议大胆而冒险,无异于在敌人面前敞开大门。但雷鸣看着魏若来坚定的眼神,知道他此刻的冷静绝非冲动。他略一思索,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很快,银行门前的空地上搭起了临时的展台。一箱箱沉甸甸的银元和金光闪闪的金条被搬了出来,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文艺表演也同时开始,欢快的锣鼓声和歌声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民众。
人们起初是怀疑的,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当他们看到那一座座如同小山般的“银山”,看到红军战士们从容不迫地守护着这些财富时,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了。
“原来银行有这么多钱!”
“我们的钱没有丢!红军没有跑!”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挤兑的风潮瞬间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对苏维埃政权的信心和拥护。
而那些潜伏在暗处,准备趁乱制造更大混乱的“先锋队”成员,也被早有准备的红军战士一网打尽。魏若来的这一招,不仅稳定了人心,更将敌人的阴谋彻底粉碎。
消息传到上海时,已是几日之后。沈图南坐在办公室里,听着手下汇报苏区发生的一切。当听到“金银展”和“挤兑风波平息”时,他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弛下来,唇边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曾经跟在自己身后,眼神里充满崇拜和求知欲的年轻人,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在复杂的斗争中展现出惊人的智慧和魄力。
“若来,”沈图南轻声自语,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南方,眼神复杂而深邃,“真有你的,做得好。”
这笑意背后,是欣慰,是赞赏,是爱恋。他的爱人,正在那条光明的路上,大步向前。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