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阳光透过窗棂,在地图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雷鸣指着地图上一个被红笔圈出的位置,对魏若来说道:“若来,你看这里,苏维埃钨矿公司已经开采出了上百吨的钨砂,现在都积压在仓库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我上次去上海的时候,德国人汉斯向我推荐了陈济棠。我得到消息,陈济棠的总管家,闫佑民已经到达了赣州。你准备一下,过两天咱们就去会一会这个闫大总管。”
魏若来应了一声“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内心此刻十分激荡,一方面,他为即将到来的重要任务而激动;另一方面,听说沈图南目前正在赣州公干,这次出行,极有可能与他正面遇上。一想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心就忍不住悸动。如果真能见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确认他是否安好,该有多好。
两天后,在赣州一间不起眼的茶馆包厢里,谈判正式开始。
雷鸣与闫佑民相对而坐,魏若来安静地站在雷鸣身后。双方寒暄过后,雷鸣立刻进入主题:“闫大总管,每担钨砂52块银元,这是我方做出的最大诚意。”
闫佑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说道:“雷鸣兄,你我都是在枪林弹雨里几进几出的人,讨价还价这种事,还是爽快一点好。一担100斤,50块银元一担,整数,账也好做嘛。”
雷鸣微微一笑,态度坚决:“52块,这是我们的底线。闫副参谋长应该知道,我们这个报价,足以证明我们是带着最大诚意来的。”
“雷鸣兄啊,”闫佑民放下茶杯,身体前倾,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你这是要把谈判往崩溃的边缘推呀?”
“这是我们最大的让步了。”雷鸣神色不变,继续说道,“当然,如果谈不成,我们还有第二手方案。”
闫佑民冷笑一声,眼神轻蔑:“现如今,钨砂除了我们粤军,还有谁会收?粤军是你们唯一的买家。”
雷鸣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回身喊了一声:“魏若来。”
魏若来上前一步,站到了雷鸣身边,神色从容。
雷鸣对闫佑民介绍道:“这是魏若来,我们的总务科科长。”随即转向魏若来,“你来向闫副参谋长介绍一下我们的最新情况吧。”

(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闫佑民,缓缓开口)闫副参谋长,这几个月,我们改进了新的技术,开办了工厂,已经把钨砂精制成了钨丝,作为白炽灯的核心组成部分。
“搞民用?”闫佑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问道。
“对。”魏若来肯定地回答,“国内对钨丝的需求量很大,国外也陆续有订单过来。最重要的是,这是合法的。把钨砂制作成民用产品,就可以出口到各个国家,南京方面也拦不住。”
闫佑民沉吟片刻,再次发问:“区区一个工厂,产量能有多少?”
“目前确实不是很理想。”魏若来坦然承认,“但是,只要有了资金,我们就可以开办更多的工厂。苏区最不缺的就是劳动力,而全世界都缺钨丝,不是吗?”
这番话,既有现实的困境,又有未来的蓝图,更点明了其中的巨大利益。闫佑民审视了魏若来半晌,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他最终转向雷鸣,伸出了手:“雷鸣兄,也好,那就52块一担。”
雷鸣握住他的手,有力地说了句:“成交。”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于十日后交接。
回程的路上,他们需要乘坐一艘客船。当魏若来和雷鸣走上甲板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沈图南。
两人遥遥对视,眼中都充满了震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周围的一切喧嚣都远去,只剩下彼此的目光。距离在脚步的移动下逐渐缩短,又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交错。他们全程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但心中的思念却如潮水般汹涌。现在他们的立场不同,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给对方带来无法预料的麻烦。
沈图南回到上海后,很快便接到了一个电话。
“五次围剿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共党靠钨砂贸易线,已经赚了数百万银元。刚接到线报,共党已经和闫佑民接头,用钨砂换取大批的战略物资。”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而急促,“你尽快去广东,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共党和粤军的交易。”

(沉声应道)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出发。
对方继续说道:“对了,还有这次行动,新任侦缉队长会和你一起去。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是委员长交代了,这次行动不可以出现任何差错。大敌当前,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你二人需要精诚合作,共同掐断共党的最后生命线。”

好的,我明白。
沈图南挂断电话,心中清楚这趟任务的重要性与危险性。他也明白,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会在这次行动中想方设法除掉他。

(叫来黄从匀,问道)这次任务过程很危险,你怕吗?

(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回答)我曾经为您挡过枪,命都可以不要,怎么会怕?如果危险来临,我一定在您身前护您。只要我黄丛匀还活着,我就不能看着您先我一步倒下。
沈图南看着他半晌,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对方的心意,但这份情,这辈子是无法回应了。他最终说道。

好,谢谢你。但我也会尽我所能,让我们都活着。
让黄丛匀出去后,沈图南立刻联系了“夜枭”,安排他们的人全部隐藏到去往广东的列车上,在关键时刻听命行事。一场围绕着钨砂与生存的暗战,即将在广东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