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上海。
外滩,海关大楼的钟声沉闷地敲响,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一家名为“百乐门”的舞厅后门。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定制皮鞋的脚踏进了水洼里。
沈图南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他的脸色比一个月前更加苍白,左肩的枪伤虽然已经愈合,但每逢阴雨天依然隐隐作痛。
他并没有直接进入舞厅,而是绕到了侧面的小巷,敲开了一扇不起眼的铁门。
“暗号。”门内传来低沉的询问声。

(冷冷地回答)长夜难明。
“赤县终红。”
铁门打开了一条缝,沈图南闪身而入。
这里是军统局上海站的秘密联络点。自从沈图南被南京方面“秘密保护”并启用后,他便成了这盘棋局中一枚最危险、也最关键的棋子。
“沈顾问,您终于来了。”
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人迎了上来,他是军统上海站的副站长,赵理君。

(摘下帽子,露出那张棱角分明却布满风霜的脸)别废话。我要的东西呢?
赵理君挥了挥手,手下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沈图南接过,迅速翻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很好。这是宋先生在美国的离岸账户明细,还有孔家近期向德国购买军火的走私清单。(沈图南将文件收进怀里)作为交换,这是我在苏区时收集到的情报。你们可以用它更上一层。

(扔给赵理君一份文件)共党地下交通线名单,还有他们近期在上海的物资采购渠道。
赵理君接过文件,粗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沈顾问果然出手不凡!有了这个,戴老板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那个……关于您之前提到的,想要调阅‘钨砂专运’的绝密档案……”

我要那个档案,是为了帮党国查清流失的资产。
沈图南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如刀。

怎么,戴老板不放心我?
“哪里哪里!”赵理君连忙赔笑,“沈顾问是党国的功臣,这点小事,我这就去安排。”
半小时后,沈图南拿着那份绝密档案,走出了联络点。
雨还在下,但他却觉得浑身燥热。
他并没有回公馆,而是直接去了中央银行的地下金库。
金库深处,有一个只有沈图南知道的密室。他打开灯,将那份档案摊在桌上。
档案的封面上写着“钨砂换血计划”。
翻开第一页,沈图南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仅仅是关于钨砂的买卖。这是一份详尽的、触目惊心的卖国计划!

果然,已经烂透了。
这一刻,沈图南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意。
在苏区看到的那些,早已经改变了他,他之前给赵理君文档不是真的,就算是被发现了,他也很好搪塞,无非就是因为对方发现他离开了苏区,无法策反他,就重新布局了。
至于现在,他真正想做的,无论是为了这个国家,还是为了魏若来,他都要先将上海这片污浊的天空,清理干净。钨金交易,必须是魏若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