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来啊,”雷鸣指着那堆账本,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咱们苏区现在的经济状况你也看到了。国民党对我们实行严密的经济封锁,盐巴进不来,布匹进不来,连药品都极度短缺。咱们自己的货币,老百姓虽然认可度逐渐提高,但也仅限于苏区内,对外还得是袁大头采购。你是大上海回来的金融专家,沈顾问的高徒,正是我们需要的人才。如今这烂摊子,你得帮我们收拾收拾啊。”
魏若来稍缓慢地走到桌前,拿起一本账簿,快速翻阅起来。他的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滑动,眼神专注而锐利。
魏若来(不多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雷大哥,这不是烂摊子,这是待开垦的荒原。国民党的货币之所以坚挺,是因为他们有准备金,有税收做担保。我们的货币政策之所以不稳定,是因为发行量没控制好,且没有足够的物资支撑和经济基础。
他拿起一支毛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几个公式和方案。
魏若来第一,我们要建立独立的货币体系,严格控制发行量,每一分钱都要对应等价的物资。
魏若来第二,我们要利用苏区的特产,比如钨砂、木材、纸张,去和白区进行秘密贸易,换回急需的物资和银元,作为我们的准备金。
魏若来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我们要稳固信用。老百姓之所以不信任某种纸币,是因为怕它有一天失效会全部变成废纸。我们要坚守,要承诺,我们的货币随时可以兑换盐、米、油等必备物资。只要老百姓手里的钱能买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就会一直信任我们。
雷鸣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激动地一拍大腿:“好!太好了!若来啊,我就知道,把你挖过来是咱们苏区最大的收获!你就照你的想法干,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接下来的日子里,魏若来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脱下了西装,换上了粗布灰军装;他不再出入高档咖啡厅,而是整天泡在嘈杂的集市里,和老百姓讨价还价,了解物价;他不再计算那些亿万富翁的资产增值,而是为了几分钱的盐价精打细算。
有一次,为了筹集购买药品的资金,魏若来带着几个战士,乔装打扮潜入白区。在一场与国民党税务稽查队的遭遇战中,他利用自己对数字的敏感,精准计算出了敌人的弹药消耗和行进路线,指挥大家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不仅全身而退,还缴获了一车急需的盘尼西林。
可后来才知道,这场仗之所以赢得这么顺利,不仅是他的才能用到了极致,还有沈图南在背后的帮忙守护。不仅如此,沈图南在得知这批盐里有一部分被下了毒时,不顾违反党国的命令,直接明码给共产党这边发了电报,说明了情况,共产党这边得到他的消息后,经检查,避免了不少军民的伤亡。而沈图南却被多方声讨,他只能硬扛他,但因为他现在身负重任,很多看他不顺眼的势力,也拿他没有办法。等着钨金等任务结束之后,再拿沈图南秋后算账。而沈图南也仗着这一点,尽情地“为所欲为”。
魏若来和战士们完成任务满身硝烟地回到苏区,将药品交到红军医院院长手中时,院长紧紧握住他的手,热泪盈眶:“魏科长,你救的不只是几个伤员,你是救了咱们红军的命啊!”
魏若来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一刻,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这种成就感,不是来自沈图南的赞赏,也不是来自央行的升职,而是来自那种“被需要”的真实感。
他终于明白沈图南信里那句话的含义——“这里才是属于你的地方”。
在上海,他是金融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虽然光鲜,却随时可以被替换。而在这里,他是这台正在轰鸣作响的革命机器的心脏之一,他的每一次跳动,都直接关系到这个新生政权的生死存亡。
夜深人静时,魏若来会拿出沈图南的那封信,借着微弱的油灯光芒,一遍又一遍地读。
“先生,”他对着虚空轻声说道,“你看,我没有让你失望。我正在用我的方式,守护这片土地。而你,一定要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