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者】沈图南VS魏若来 第七十五章 风暴前夜

凌晨三点，宏达钱庄。

作为上海滩老字号的钱庄之一，宏达此刻却灯火通明。平日里这个点早已大门紧闭，只有巡夜的更夫在打盹，可今晚，钱庄的后门却被几辆黑色的轿车堵得水泄不通。

老陈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雨衣，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棍，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溜了进去。大厅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紧张的气息，几个伙计正满头大汗地搬运着账本和银元箱子。

“陈管家，您来了。”宏达钱庄的掌柜赵四爷迎了上来，脸色惨白，眼下的乌青比外面的夜色还重。

“准备好了吗？”老陈没有废话，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阴冷。

“都……都按您的吩咐办了。”赵四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有些发颤，“我已经把库里的现银都转到了地下室的暗格里，账面上只留了不到两成的准备金。另外，按照宋先生的意思，我已经联络了‘同兴’、‘德隆’等五家钱庄的掌柜，他们答应明天一早配合行动。”

老陈冷哼一声，用文明棍敲了敲柜台的大理石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记住，明天一开门，不管谁来取钱，都说库银不足。拖到中午，等外面的人看到咱们这儿排起了长队，恐慌自然就起来了。到时候，你们就放出风声，就说央行要倒闭了，沈图南卷款潜逃了！”

“这……这要是被查出来，可是杀头的罪啊。”赵四爷双腿有些发软。

“杀头？”老陈凑近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威胁，“如果不这么做，宋先生现在就能让你全家去陪徐恩曾！沈图南现在是过街老鼠，宋先生要弄死他易如反掌。你跟着沈图南，才是死路一条！听懂了吗？”

赵四爷浑身一激灵，连忙点头如捣蒜：“懂了，懂了！我这就去安排人，明天天不亮就去雇几百个游民来排队，造造势！”

“哼，算你识相。”老陈直起身，目光阴鸷地看向门外漆黑的雨夜，“沈图南以为杀了徐恩曾就能高枕无忧？金融才是他的死穴。只要这一波挤兑潮起来，就算他是神仙，也变不出那么多现银来填这个窟窿。”

说完，老陈转身上了车。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片水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宏达钱庄对面的街角阴影里，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着。

车内，魏若来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透过雨幕死死盯着宏达钱庄的后门。雨水顺着车窗滑落，模糊了视线，但他连擦都没擦一下。“先生果然料事如神。他们真的行动了。”

回到沈公馆后，沈图南还没有睡，魏若来把先前看到的向沈图南汇报了一番。

魏若来宏达钱庄果然有问题。我亲眼看着宋先生心腹老陈的专车偷偷开了进去。

沈图南（淡淡说道）赵四爷这个人，贪财怕死，墙头草两边倒。宋先生选他做突破口，倒是精准。只要宏达一出现状况，其他中小钱庄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跟着连锁反应。恐慌一旦形成，央行就算有再多的储备金，也填不满人性的贪婪和恐惧。

魏若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立刻找人料理了他们？

沈图南（摇了摇头）不，现在行动，打不到宋先生的七寸。他想搞垮央行的信誉，而我们要做的，是将计就计，给他来个‘请君入瓮’。”

沈图南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指针指向四点。

沈图南时间差不多了。若来，行动开始。记住，今晚是关键，我们兵分两路。你去央行大楼，启动‘金盾计划’；我去医院，黄丛匀那边，我有些不放心。

魏若来先生，医院那边有重兵把守，应该不会有事吧？

沈图南宋先生现在是一条疯狗。而疯狗咬人，是不讲章法的。黄丛匀是污点证人，他手里有宋先生的人和徐恩曾接触的照片和当时在徐公馆里的录音，那录音清楚记录了，徐恩曾亲口承认他的行为都是为了宋先生以后行事方便而做出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我们这边还有没发现的宋先生的眼线，让宋先生得知了这些证据的存在，那么，他一定会拼了命去销毁证据，哪怕是用最极端的手段。

魏若来好吧，都听你的。

沈图南央行那边拜托你了。

魏若来你我一体，无需如此。

二人对视，皆露出微笑。

沈图南战斗开始。

魏若来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