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说到一半,被他打断了。声音不高,但很稳:“那陈恳呢。”
沈黛辞抿住了嘴。
“你跟他三年。”
陆砚礼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茶汤表面浮动的光斑上,“这三年我飞了十二次国外,最长一次待了四个月——”
他顿了一下,“我知道你没跟别人谈过。高三那个算不上。陈恳是第一个你认真对待的人,不管是不是被剧本推着走的,你对他认真了三年。这个我没法假装没看见。”
沈黛辞别开了脸。
他说得对。那三年她确实认真了——虽然现在回头看全是弹幕写好的剧本,是按步骤走的流程,是被人摁着头往下跳的坑。
但跳坑的那一刻当时的她是真心的,砸钱的那一刻她以为是真的,被骂“别太浪费”的时候她也确实难受过。
那些都发生过,她不能因为现在清醒了就把三年的自己当不存在。
“那三年是我蠢。”她盯着窗外,声音很平,“但蠢也是我自己蠢的。你别替我背。”
陆砚礼在对面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茶水台边续了热水,端回来搁在她面前。
“没替你背。”他把杯子放下,重新坐回去,“我说这个不是要你解释什么。就让你知道——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但我不介意。”
沈黛辞转回来看着他。下午四点的阳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他坐的位置一半亮一半暗,耳尖有一圈不太明显的浅红。
她忽然想伸手过去碰一下他的耳朵,问问他为什么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这里都会红。但她没动。
沈大小姐伸不出那只手。
“你手。”她最后只说了这两个字。
陆砚礼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右手食指正在左手虎口上一下一下轻叩,频率比正常说话快了将近一倍。他停住了动作,把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两侧。
“紧张?”沈黛辞问。
“……手冷。”他说。
她看着他那只刚放平、指节还微微泛白的右手,笑了一声,没拆穿。
她低头把新续的茶端起来抿了一口。温度刚好。
“陆砚礼。”
“嗯。”
“你以后也别躲了。”她端着杯子,目光落在茶汤里浮动的叶芽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三年也好,十年也罢。
我现在在这儿——你跑再远,我拿包把你砸回来。我那个包挺硬的你看见了吧。”
陆砚礼在对面静了一拍。
然后他笑出声来,笑得眼角弯下去,整张脸上那层被压了十年的东西终于松开了一点点。
他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茶喝了一口,没在意温度。
“看见了。”他说,“你那个包砸陈恳的视频我存了。”
沈黛辞差点被茶呛到。她瞪了他一眼,然后把杯子搁回茶几上,站起来拎了外套和手包。
“走了,司机在楼下等。”
陆砚礼跟着站起来。
“我送你。”
“不用,我家司机在下面等我。”
“我就送你到地下车库。”
沈黛辞走到门口,回头看他还站在沙发边上,两只手又插回裤兜里了,表情端得很稳,但耳尖那圈浅红比刚才明显了一截。
她没戳穿,偏了一下头:“走啊。愣着干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走廊。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沈黛辞从镜面反光里看见他站在她侧后方,目光落在她肩膀上,又在她转头的瞬间移开了。
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B2层。
沈家司机已经拉开车门等着了。
沈黛辞弯腰要进去,又直起身回头看了他一眼。
地下车库的冷白灯光照得他整个人轮廓分明,耳尖那圈红在白光下格外明显。
“明天。”她说。
“嗯?”
“明天我来喝茶。”她拎着手包站在车门边上,"桂花糕还有没有?"
陆砚礼的嘴角动了一下。
“有。奶奶让我务必今天交到你手上。我还没交。”
“那我明天来吃。”沈黛辞钻进车里,在车门关上前最后看了他一眼,“你回去工作吧。”
“好。”
车门合上。车子缓缓驶出车位,后视镜里陆砚礼还站在原地,手插在裤兜里,冷白车灯光从他背后漫过来,影子拖得很长。
沈黛辞靠在座椅靠背上,翻开手机壳看了一眼里面夹着的便签纸。
行楷,收尾干净。
她把它贴回手机壳里,嘴角的弧度从出电梯到现在没落下去过。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陆砚礼发来一条消息。
太子爷十年版):明天茶是热的。全程都是。
沈黛辞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她把手机翻面扣在膝盖上,脸转向车窗,不让自己对着后视镜里那张笑得太明显的人。
窗外的城市开始亮灯,高架上车流汇成发光的河。后视镜里最后的画面里,陆砚礼还站在原地,插着兜,目送她的车拐出了车库出口。
她嘴角没压住。
【芜湖!大小姐和太子爷好甜!】
【辞礼cp终于上桌!】
【太子爷现在还盯着大小姐离开的方向呢!!!】
【大小姐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