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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你待会儿别再偷吃了”

觉醒!弹幕说我是虐文女主?

第二天傍晚,沈黛辞站在陆氏集团大堂等电梯,手里没拎那只黑色硬包,换了一只小号的手拿包。

前台小姑娘看见她就笑,说陆总刚下去取车了,让您稍等。

沈黛辞点了点头,靠在墙边翻手机。

【陆砚礼下楼取车?他自己开车?!!】

【嗯对,他从28楼坐电梯下去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两拍。前台看见了。】

【大小姐你待会儿坐副驾别老看他,他会更紧张。】

沈黛辞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掌心,假装没看见这些弹幕。

门口开进来一辆深灰色宾利,在她面前慢慢停住。

副驾车窗降下来,陆砚礼偏过头看她,没戴眼镜,白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

傍晚的光从车顶斜斜打在他肩膀上,耳廓那层肤色干干净净,还没红。

“上车,我的大小姐。”

【啊啊啊,此男演都不演了!!!】

【555,终于】

沈黛辞拉开副驾门坐进去,把包搁在腿上。

车里的暖气开了,皮革座椅柔韧地贴着她的背,空调出风口送出细微的暖风。

她系安全带的时候余光扫了他一眼——他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在真皮盘面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停住了。

“去哪?”她问。

“陆公馆。”陆砚礼打方向盘,车子滑出车位,顺着坡道缓缓上爬,“我奶奶说今天不做桂花糕了,改做酒酿圆子。让我务必把你接到。”

“你跟你奶奶说我今天来?”

“我没替你答应。”

陆砚礼顿了一下,“她一天打三个电话催。第三个是下午打来的,说圆子已经搓好了。”

“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去吧,毕竟是陆奶奶的一番心意。”

沈黛辞偏头看着他。

车库出口的光线从挡风玻璃涌进来,他侧脸的轮廓在明暗交替中忽隐忽现。

下颌线收得干净,鼻梁高挺,眼尾微微垂着。他把车子拐上地面道路之后,伸手拨了一下空调风向,把风口从直吹调成了朝玻璃的角度。

车里安静下来。暖气持续地吹着,窗外的车流声隔了一层玻璃变得遥远模糊,只剩发动机低沉均匀的嗡鸣。

沈黛辞靠着椅背,余光落在他身上。

他握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发白。

两只手都用了一种略大于需要的力气圈住盘面,拇指和食指扣合的地方,关节那一小块皮肤绷得很紧,青色血管隐约从薄薄的皮肤下透出来。

沈黛辞把视线从他的手上挪开,看向挡风玻璃外面的路。

高架桥两侧的城市灯火正在一盏一盏亮起来,远处的写字楼幕墙反射着最后一层薄薄的橘红色天光。

她看了大概十秒,又慢慢把视线挪回去,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嘴唇抿着,嘴角的弧度收得很平,眼睑微微低垂看着前方路况。

从外面看,这个人沉稳、专注、毫不紧张。但他的右手拇指刚从盘面上松开,又在五秒之内放了回去,重新扣住原来的位置。

沈黛辞把脸转向车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嘴角翘起来的样子。她让那个弧度待了两秒,然后转头正眼看他。

“陆砚礼,你紧张什么?”

陆砚礼的动作顿了一瞬。他松开了一点握盘的力度,拇指重新放回盘面正常的位置,目视前方,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没什么。”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平平地送出来,“手冷。”

沈黛辞低头看了一眼中控屏上的温度显示——26度。她又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面,六月初的傍晚,日头刚落下去没两个小时,车里暖风正呼呼往外送。

“车里二十六度。”她说。

陆砚礼没有立刻接话。

车子正并了一条车道,他动作流畅地打了方向灯,但沈黛辞注意到他变道之前右手食指在方向盘边缘快速摩挲了两下,指腹蹭过真皮表面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开得少,手生。”他终于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沈黛辞靠在椅背里,歪着头看他。

这个角度能看见他喉结又动了一下,耳尖那一圈浅红正在一点点漫上来,从耳垂往耳廓蔓延,被车载屏幕的冷光映得格外清楚。

她看了三秒,然后把视线转回挡风玻璃前面。

“你开得很稳。”她说。

陆砚礼“嗯”了一声,没接别的话。但他右手拇指不再摩挲盘面了,两只手都恢复了正常的握姿,骨节上那层白慢慢退下去,肤色回到正常的暖调。

沈黛辞看见他的指尖在盘面上轻轻屈伸了一下,像是把僵住的手指慢慢活动开。

车里又安静了一阵。

高架上车流缓缓移动,落日终于沉进了楼群的缝隙里,天边只剩一层深橘色的薄光。

陆砚礼开了近光灯,仪表盘亮起一圈柔和的暖白。

沈黛辞收回目光,靠进椅背里。

暖气烘着她的脸和手臂,她微微放松了肩膀。但她的视线还落在某个地方——他搭在挡位旁边的那只右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手腕处的袖扣深灰色珐琅包边。

她记得这对扣子。Hermès去年的款,单只价格能顶普通人一个月工资。

“陆砚礼,为什么今天想自己开?”

他静了一拍。

前面的车流减速,他轻踩刹车,车子平稳地滑行了一段距离。

他说:“今天来接你,不想有别人在。”

沈黛辞把脸转向车窗。

窗玻璃上倒映出她自己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没有压,让它自然地翘着。

车窗外面梧桐树的影子一片一片划过,老城区的路灯开始亮了,暖黄色的光一串一串连过去,像被穿起来的珠子。

车下了高架,拐进那条两侧种满法国梧桐的老路。

沈黛辞认出这条路——小时候跟沈正山来过好多次,那时候路两边的树还没这么高,现在树冠已经密密地搭在一起,把整条路罩成一条绿色隧道。

陆公馆的红砖墙从树影后面慢慢露出来,院子铁门开着,桂花树伸出墙头,满枝的花苞被路灯照出一层淡金色。

陆砚礼把车停进院子,熄火。发动机的低响渐渐沉下去,车厢里忽然安静得过分。空调的风扇还在继续转着,暖风轻轻吹拂。

他解开安全带但没有立刻下车,两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掌心贴着盘面,没有拿开。

沈黛辞也没动。她解了安全带扣子,手里的金属扣弹开一声轻响,然后她坐着没拉车门。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院子里的桂花香从车窗缝丝丝缕缕渗进来,混在空调的暖风里,很淡。

“手还冷吗?”她问。

陆砚礼转头看了她一眼。

院子的灯光从挡风玻璃斜斜照进来,把他的侧脸勾出一层暖黄色的轮廓。他耳尖那圈浅红还没有完全退下去,但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

“不冷了。”他说。

沈黛辞推开车门下去。

关上车门之前她从车窗里看了他一眼——他还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了,平放在膝盖上,掌心贴着裤缝。她看见他在低头笑,笑得嘴角比刚才翘了多一点。

她没戳穿。她转身往陆公馆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隔着车窗对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下来。”

陆砚礼推开车门下来。

晚风从院子里吹过来,桂花树的香气比车里闻到的浓了十倍。

他绕到车头走过来的时候,沈黛辞已经走到门廊前了。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底下落了一层细碎的花苞,被风吹着滚过石板缝隙,发出细小的沙沙声。

他走到她旁边,伸手推开了门。

门轴转开的一瞬间,一股酒酿的甜香扑面而来,比桂花味更浓更暖,带着糯米发酵过的微微酸意,缠在热气里往外涌。

“奶奶在厨房。”陆砚礼侧身让了让,“你待会儿别再偷吃了,等奶奶端出来,我那份都给你。”

“我什么时候偷吃了?”

“五岁。”

沈黛辞白了他一眼,抬脚迈进了门槛。

屋里暖色调的灯光从客厅洒过来,把玄关的地砖照成一片温润的米黄色。

厨房那边传来锅铲碰锅沿的叮当声,还有收音机里一个女声在慢悠悠唱着老歌。

她低头换鞋的时候,听见厨房里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砚礼啊,人接来了没有——”

“接来了。”

“那还不带进来让我看看!磨蹭什么呢!”

陆砚礼站在她身后笑了一声。沈黛辞换好拖鞋直起身,回头看了他一眼。

门廊暖黄的灯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他那层浅红还没完全褪干净,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彻底松开了,稳稳地翘在那里。

“走吧。”他偏了一下头,下巴朝着厨房的方向轻轻一扬。

沈黛辞转身往里走。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鸢若想要点赞收藏评论小花花,什么都可以的,这本新书的数据不是很好看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