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着她的指关节

她瞪他，但攥着他的手没松开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月光把丁程鑫的侧脸照出一层清辉，轮廓分明，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忽然说了句

他抬眼，笑了一下

宋佳妍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两只手包着他一只手，掌心贴着他微凉的手背。远处的海平线上有一艘夜航的船，亮着一点橘色的航灯，孤零零的，却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笃定。

潮水在涨了。刚才还远远的浪线，现在已经逼近了他们脚前的礁石，哗啦一声碎在石头上，溅起的水珠落在她小腿上。丁程鑫看了一眼，站起来，朝她伸手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被他拉起来。两个人踩着月光往回走，身后的潮声越来越近，一层接着一层，像有什么东西正温柔地追着他们。宋佳妍回头看了一眼，月光在海面上铺了长长一条银路，从她脚下一直延到看不见的尽头。

他笑出声，在夜色里格外响亮，惊起了几只停在礁石上的海鸥扑棱棱飞走。他捏了捏她的手指

海风把他们并排的脚印又抹平了一些，但两个人走得慢，总觉得这条路还有很长很长。

最后一天早上，宋佳妍在民宿的阳台上跟海道别。太阳还没升起来，海面上浮着一层青灰色的雾，跟第一天来的时候很像，但又完全不一样了。她趴在栏杆上，手心贴着微凉的铁艺，把这片海的声音、气味、颜色一样一样收进记忆里。丁程鑫端着两杯豆浆从屋里出来，递给她一杯，两个人就那样并排站着，谁也没说话。杯子里的热气被海风吹散，扑在脸上，温温热热的。

收拾行李的时候宋佳妍发现，丁程鑫的黑色旅行包里塞了好几颗贝壳，大大小小颜色各异，是用民宿毛巾包着胡乱团进去的。她拎着一颗带纹路的粉色扇贝问他

他头也没抬地拉背包拉链

她捏着那颗贝壳看了半天，贝壳表面还有细小的沙粒嵌在纹理里，是昨天下午海潮退去时留下的。她把贝壳小心地收进自己包里的夹层，跟身份证放在一起。

回程的高铁上，丁程鑫戴着眼罩睡得昏天黑地，头歪在车窗上，偶尔随着列车晃荡磕一下玻璃，眉头皱一皱又松开。宋佳妍在旁边写旅行手账——她出门有个习惯，每天用便利贴记几笔，回去统一整理。她写了日出，写了渔船，写了沙滩上丁程鑫举着螃蟹朝她晃的傻样，写了昨天晚上他说的那番话。写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看身边睡着的人，然后合上本子，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他一点空间，自己戴上耳机听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