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月24日清晨6：00

　　昨夜宴会上的人除了玛尔塔因为受了伤被送去了医院外都留在了王宫，准备在今天参加伽拉泰娅的葬礼。

她身着生前从未穿过的纯白色长裙，静静地躺在鲜花丛中的水晶棺里。

国王请来了教堂的唱诗班，希望公主在去往天国的路上能不那么孤单害怕。

Do not stand at my grave and weep

请勿在我坟前泪涟，

I am not there, I do not sleep.

我不在此，我并未长眠。

I am a thousand winds that blow.

我是吹拂世间的万千和风，

I am the diamond glints on snow.

是雪上闪烁的宝玉珠绳，

I am the sunlight on ripened grain.

是谷子成熟时头上的光焰，

I am the gentle autumn rain.

是轻柔的秋日雨帘。

When you awaken in the morning's hush

当你从清晨的宁静中苏醒，

I am the swift uplifting rush

Of quiet birds in circled flight.

我将化作激流，上空群鸟巡行。

I am the soft stars that shine at n ight.

你睡时我是夜空中温柔的星影。

Do not stand at my grave and cry;

请勿在我坟前哭泣，

I am not there. I did not die.

我不在此，我从未逝去。

　　这也是玛丽王后这十几年来第一次穿着这么朴素的衣服。它是纯黑的，没有花纹，没有装饰，连裙撑都没有。这可比平时穿要轻松太多了，但却她感觉太沉重了。有谁还能意识到她也只比公主大了十三岁，已经在王宫里度过了一半的岁月

　　安东尼奥死了，还没能等到下午。在今天的凌晨，他一头撞死在了牢房里，几个侍卫把他扔到了王城外面，做道了真正的曝尸荒野。国王处死了当时站在离灯闸稍微近点的几个仆人，即使他们真的并不知情。

　　艾格一个人坐在房间内，在画板上勾勒着花园里的女神雕像。

没有人指导他该怎么去聆听世界，没有人翘课去厨房做点心，没有鲜花，没有鸟叫，也没有人能挡在他的路上了，他现在是一个人，应该是一个人，以后也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最简单的选择……

　　艾玛内心的疑惑堆得更多了。

安东尼奥先生明明是帮助杰克这边的人，为什么，是谁收买了他？还有……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制造之前那么多混乱的幕后主使和指使他杀害伽拉泰娅的，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是的话，又为什么要放过艾格？伊莱和菲欧娜当时疑点重重的行动轨迹到是证明了约瑟夫肯定有问题，但他昨晚又明明……

如果不是同一个人……杀了公主对他有什么好处……除了有人跟王室有什么恩怨之外的理由也只有那一个了，但是……她不想去想那个。

还有，没来得及问的美智子，下落不眀的菲欧娜，至今还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巴尔克……

艾玛感觉自己的脑袋要裂开了，这么多的问题堆在一块儿能想明白事都想不清楚了。

　　“到底是忽略了什么……”她在本子上标标写写的，希望能从目前的信息里找到什么盲点。

画了又叉叉了又画的使那一页都乱成了一团什么都看不清楚，她叹了口气，将笔扔到一边，忍不住抱怨道：“这么多侍卫都抓不住一个受了伤的女孩子吗？”

“看来我得多安排一些强度高点的训练，”杰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艾玛的客房门口，“奈布已经准备好车辆了，收拾一下了先回医院吧。”

艾玛见自己被当场逮住，低着头说：“抱歉，杰克先生，我想我是又有些疲惫了。”

“没关系，我也很感谢你能提出我的问题，我会想办法改进这些，“杰克走到了她身边，捡起她丢在一旁的笔，“对了，安妮小姐要留在王宫。”

“为什么？”艾玛接过笔，满脸困惑地看着他。

“玛丽王后因为公主殿下的死受到了巨大的打击，约瑟夫公爵提出让安妮小姐留在王后身边陪陪她。”

“他这是又想干什么……”艾玛深深地叹了口气，将合上了本子和笔一起放回了包里，“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

“一直有传言说是因为约瑟夫公爵和薇拉子爵之间有暖昧关系，你怎么看？”杰克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反问艾玛道。

“但他明显只是关心安妮小姐。”她将下巴放于桌面上，小声嘀咕着。

“他们之间可是差了快二十岁。”他边说边倒了杯水喝了一小口。

她抬眼看着杰克，无奈地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笑了一下，点点头将杯子放回了桌上，站起来说道：“有什么事都回医院后再聊吧。”

“为了向公主默哀，等我们都离开后，王宫将会在三天后不允许任何人员出入，”艾玛坐端正了起来，看向了窗外，“这意味着我们即使好不容易找到了美智子小姐，这三天也无法和她见面，”她站起身，伸出手触摸着窗户上外边的景色，“我应该在昨晚或是今天葬礼上……”

“但昨睌到现在的情况并不允许我们再去询问这些，”杰克将她放在床上的帽子拿起走过去帮她带走了头上，“至少他们没有心情回复。”

艾玛并没有因为杰克的这个举动而感到不适，只是怕自己冷吧。

她扶了扶帽子将它带好，双手放在胸前许愿道：“但愿甘吉可以早点醒过来。”

上午10：00

　　王城门口，一个把自己包括下半张脸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身后跟着几个看起来瘦骨嶙峋的推着一辆装着两大罐东西的车子的侍从走了过来。

“里边装的什么东西？”几个侍卫上前拦住他们，问道。

“羊奶。”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低沉又有些嘶哑，有一股莫名的威摄性。

其中一个侍卫掀开了罐子上圆盖，在确定是羊奶后又把盖子扣了回去，然后对女人厉声喊道：“把脸上的布拿掉。”

“抱歉，我脸上有烧伤，怕吓到你们。”她边说边伸手准备摘下蒙在脸上的黑布。

侍卫们想到那画面心里莫名一阵恶寒，看她露在外面的皮肤较为黝黑，连忙阻止道：“好了好了，赶紧走吧。”

黛米正趴在前台处记录着这几天的开销，这里是她当掉了玛尔塔给的项链拿其中小部分钱在城门口所买来的新地方。

　　“一楼一间房。”那一行人来到了这里，在柜台上放了几枚金币。

“啊……好的。”她探头瞅了瞅他们身后车上的罐子，结果被发现后瞪了一眼，只好尴尬地笑了一下，打开抽屉找起了钥匙。

“王城里什么地方人比较多？”

“这……最近事件发生地比较频繁，街上人烟跟以前比起来都挺稀少的，你要是想卖奶的话，可以明天一早去市中心的集市。”

“你怎么知道这些里边是什么？”她的目光瞬间变得特别犀利，配合上她的语气和声音，像是能把人撕碎后吃掉。

“我的鼻子比较灵敏，所以能闻到这些，”黛米咽了咽口水，陪笑着赶紧塞了把钥匙到她粗糙的手里，“一楼尽头那间。”

女人向房间走去，还不忘一直扭头盯着她道：“……多谢。”

艾玛回医院休息了一小会儿后，就托人送她来到了薇拉家里

　　“薇拉子爵，艾玛小姐来了。”门外的侍女又推开了门报告着。

薇拉皱了皱眉头，想了一想后说：“请她进来吧。”

艾玛刚进门，看见薇拉还穿着早晨葬礼上的黑色裙装，呆呆地盯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结束就换回来的衣服，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薇拉见她刚刚看着自己目光似乎有点不愉悦，但丝毫没有表现在脸上。

“没有，就是觉得这么简单的衣服都遮盖不住薇拉子爵身上的光芒，感到有些惊讶了。”她见薇拉好像误会了，赶紧编了个听起来就很假但是讨人开心的理由。

“是吗？”她看了一眼艾玛的衣装明白了她的意思，并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匣子，“我这三天都不会换掉它的。”

艾玛这下更尴尬了，还带着丝愧疚，低声说：“子爵有心了。”

她将匣子放在了桌面的正中央，像是专门想要引人注意，巧笑倩兮道：“艾玛小姐是来找安妮的吗？她留在王宫里了。”

薇拉还专门往旁边移了移，示意她坐到沙发最中间。

“嗯……准确地说是想向薇拉子爵您了解一些事情。”她也发觉了薇拉的刻意，但明显也对那个匣子里是什么东西更好奇了。

“请讲。”她边说边把视线投向了桌面。

“公爵先生很关照你们，特别是安妮小姐对吗？”艾玛不由得顺着她瞄了一眼旁边的小匣子。

“是听到别人说了什么话吗？怎么好奇这个？”她低头浅笑一声，倒了杯茶移到艾玛面前的桌上。

艾玛有些疑惑她为什么这么想让自己在乎那个东西，点点头拿起茶杯，故意问：“子爵这么年轻漂亮，应该有很多男子卿慕吧。”

薇拉也自然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扶了扶头上的黑纱，摇摇头说：“你没必要故意惹我生气，公爵只是和安妮是知音，顺带关心关心我。”

艾玛对这个说法显然不太认可，公爵对朋友这么掏心掏肺吗？

她正想追问下去，薇拉却抢先一步开口说：“艾玛小姐一直看着那小东西，是好奇里边装了什么吗？”

这是什么意思……她顺着薇拉的话问：“里边……是什么？”

薇拉站起来拿起它递到了艾玛手里：“既然好奇的话，那就送给你吧。”

她好像先拒绝，但薇拉又不停嘴地说：“我今天想休息了，有什么事下次再说吧。”她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向二楼走去。

太阳在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