扼住了喉咙

第23章

　　宴会厅有金蔷薇剧院的大厅两倍大，舞池大概占了其中的四分之一。

舞池最中央摆着一架钢琴，外边许多摆满了点心、水果的小圆桌有秩序地围着它铺展开来。

　　随着夜晚八点的钟声敲响，玛丽王后提着她那令人行动不便的大裙摆，走到了舞池中心。

她微微行了一个礼，满脸笑意地祝词着：“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我心爱的孩子，艾格王子能够平安归来，”一旁的侍女向她呈上了一杯红酒，“今天，我要敬在场的大家，感谢你们，救回了殿下，我也发自内心地祝愿你们，从此以后和我的人生一样，幸福安逸。”

话落，伽拉泰娅欢笑着领先开始了鼓掌，其他人差参不齐地掌声也陆续在大厅里响起。

玛丽王后莞尔一笑，抿了抿杯里的酒，说道：“为了感谢各位的恩情，艾格准备了一首安东尼奥先生所新创作钢琴曲送给大家，同时我们邀请了从小练习钢琴的安妮小姐，和他一同演奏。”

　　玛丽说完后，又行一礼缓缓走出了舞池，歪着头静静地看着泰然自若的端着地走上来的艾格和有些紧张唯唯诺诺地走上台的安妮。

这是王后临时告诉安妮的，她没有听过这首曲子也没有和艾格彩排过，只知道自己的部分有哪些。

这难免让人有些紧张，看见薇拉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才有好一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二人身上，只等待音乐响起。

　　艾玛不太了解这个，只觉得很好听，但杰克和约瑟夫似乎都对此很感兴趣。

“安妮小姐的琴声十分流畅动听，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见这曲子。”约瑟夫连连夸赞着。

“艾格殿下也毫不逊色，不是吗？”杰克轻抿了一口酒笑着说。

“殿下他前段时间一直在认真练习，自然能呈现出优秀的成果。”站在他们边上的安东尼奥接话道。

伽拉泰娅似乎并不关心音乐的好听与否，她直勾勾地盯着看上去很是高兴的玛丽，再看看钢琴前配合得很不错的艾格和安妮，看上去像是有些失落。

　　艾玛的注意力全被站在玛丽身旁的美智子给吸住了。

她果然躲在了王宫里，明知道我们会来还明目张胆地来参加晚宴，难道她并不知道幕后黑手的身份，她怂恿玛格丽莎杀人、和巴尔克争夺钱财都是她自身需要而问心无愧吗？

艾玛她太想知道这些答案了，音乐声一停，她就像断线的风筝一般跑向美智子，伸手想要抓住她。

“美智子小姐，我想请您……”

　　这是怎么了？

四周突然变得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在场的人似乎都被这突然发生的事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好一会儿都全部愣在原地没有出声。

“你们几个，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玛丽率先开口向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仆人说道。

“是。”几人急急忙忙地向宴会厅大门的方向走去。

忽然，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好像是有个侍女不小心碰到了叠满酒杯的那张桌子。

“请玛丽王后恕罪！”犯错的那个侍女不管溅得地上到处是的红酒和玻璃碎片，直接跪了下去，下一秒，她的惨叫声响彻了四周。

场面变得有些混乱，玛尔塔见此大声喊道：“大家请先待在原地不要走动，我出去看看！”

随后她便缓缓移到墙边，途中还有几块碎片穿过鞋子扎到了她的脚，但也只能等一下再管这个了，她摸着墙壁走到了宴会厅电源的拉闸处，轻轻地拽了一下。

　　大厅里所有的灯一下子全都亮了起来，一瞬间眼前环境极端的转换令人觉得很不适应，迷迷糊糊地睁不开眼。

“啊！”安妮的尖叫声让大家一下子都反应过来将目光聚焦在了她身上。

只见她瞪大了眼，颤抖着一只手捂在了嘴前，另一只手指向了舞池边缘处……这太糟糕了。

　　伽拉泰娅倒在了地上，她的喉咙处深深地插着一雕刻刀，新鲜的血液还在不断地涌出来。

安东尼奥站在她旁边，手上、衣服上都溅上了许多的血。

所有人都被这场景所震惊住了，都呆在原地不敢上前。

　　“母……母后……”伽拉泰娅双手紧紧按住自己的脖子，模模糊糊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玛丽听见赶紧跑到她身边，跪坐在地上，两只手抖动着浮在空中不敢去碰她。

“赶紧上去抓住他啊！”奈布冲着被惊呆了的侍卫们大声吼着。

反应过来后，几个人连忙上前按住了安东尼奥的肩膀把他扯到了舞池中间，薇拉赶紧过去捂住安妮的眼睛把她拉到了人群的最后面。

“姐，姐姐……”艾格的手僵在了琴键上，手足无措地呼唤着。

伽拉泰娅大张着嘴，很艰难地呼吸着，泪水不停从眼侧滑落。

她像是想要说什么，但一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后只能放下了手，渐渐闭上了眼睛。

玛丽终于抑制不住情绪哭了出来，现场的氛围降到了最低点，其他人都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把他带下去，砍了他的头！”玛丽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扶着地面踉跄着站了起来，指着安东尼奥的脑袋声音有些嘶哑地大喊道。

“王后殿下，我们得……”艾玛见她如此激动，连忙想要提醒。

“带下去砍了他的头！”她像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大喘着气提高声音继续吼着。

“殿……殿下……这……”几个侍卫支支吾吾地，又不敢反驳。

“好啊，我的话没有用了……都不听我的了……”玛丽边说边摇着头向后退了几步，像是失去重心要直接倒下去，她连忙扶着脑袋让自己站稳，深吸一口气后立马奔向了放着她和伽拉泰娅做的蓝莓蛋糕前，一把抓起了桌上的餐刀，约瑟夫及时反应过来赶紧扔掉了手里的拐杖，一瘸一拐地上去拦住了她抢过了刀。

晚上21：00

　　德伊克得知了消息后命人先将伽拉泰娅的尸体抬去了殡仪馆，准备在明日清晨举行葬礼。

玛丽王后在众人的细心开导和安慰下也渐渐稳定了情绪。

安东尼奥因为一直沉默着不肯开口惹怒了国王，被宣告在明天下午公开斩首。

　　宴会厅里一片狼藉，侍女们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清理着地上的玻璃碎片，红酒还有血迹，只有艾格还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钢琴前。

“艾格殿下，尝尝这个吧……”艾玛划了一小块桌上的蓝莓蛋糕，递到了他眼前。

“姐姐今天早上说，要去给我做好吃的食物……”艾格接过它，淡淡地盯着，叉起一块喂到了嘴里，“还是放了那么多糖。”

艾玛看他特别低落的样子，也不太忍心向他问什么，静静地听他说了下去。

“那把雕刻刀，是老师上个月老师生日的时候姐姐送他的礼物。我不明白老师为什么要杀害她，还是用这个东西，但现在我或许永远都明白不了了。”

艾玛接过盘子，蹲下看着满面忧愁的他，温言安慰道：“离明天下午还有这么长时间，安东尼奥先生说不定还会道出原由。”

艾格眼神空洞地点了点头说：“姐姐她本来在今年夏天就要成年了，但她还是思想幼稚，又有些任性，说话不经过思考。她不愿意好好学习，喜欢跟在母后后边学着她的样子。我常听到仆人们在背后说她胜任不了君主的位置，应该把她送到乡下去体验一下生活的艰苦，”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一下，“是啊，她连对于底层人民来说，蛋糕面包是很可望不可及的东西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