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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禾抬手把被揉乱的头发拢了拢,左右各看了一眼。余宇涵靠在旁边的石壁上双臂交叉,表情是"我看你怎么回"。张峻豪垂着手站在原地,嘴角那个笑又回到了"挂在脸上的装饰品"的状态,但耳尖那点红还没完全褪。
春禾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们两个人中间的正前方,背对着谷地深处那汪暗绿色的水潭。日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勾了一道浅金色的边。她左右转了转脑袋,头发散了一缕搭在颊边。
“都别站这么远。”

她说,
“我又不会跑。”

余宇涵和张峻豪同时沉默了半息,然后余宇涵先动了——他收了收长腿,往前挪了半步。张峻豪跟着往前挪了半步。两个人中间的距离从五步缩到了三步,春禾站在这缩小的三角形的顶点,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像一滴露水从草尖落进水面,圈很小,但水知道它来过。
左航是太阳升到正中的时候出现的。他从谷地北面的野草深处走出来,玄衣上沾了些草籽和碎叶,但衣摆上没有泥。他走到三个人所在的空地边缘停住了,浅色的眼睛落在春禾身上,开口第一句话是:

“你的剑脉在共振。方圆百里之内有魔气和妖气同时在靠近你,你的剑气本能地跟它们互相吸引。”
春禾回头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怎么跟来了?”

左航站在草地的边缘,日光把他影子缩成脚边一小团。他微微偏了一下头,表情还是那张光滑的石壁,但春禾注意到他下巴上有极浅的擦痕——像是被草叶划的,很细,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我说过。你是个变数。”
他说,

“变数不能脱离视线。”
余宇涵笑了一声,这次笑得有点冷。

“天道监察使当保镖?”
左航看了他一眼,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余宇涵和张峻豪,落在春禾身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最后说出来的话声音放低了一截,低到只有春禾听得见的程度:

“你肩上有两片草籽。我给你拍一下。”
他走到她身后。玄色袖口拂过她肩头,指背轻轻蹭过她肩上沾着的碎草和两颗干枯的草籽,动作轻得几乎像风扫了一下。他收回手的时候指尖从她肩胛骨上方滑过去,隔着粗布衣料,那一点触感凉凉的,像被人拿一片羽毛在她背上划了一道线。
春禾回头看他,左航已经退回了原位,双手重新垂落在身侧,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下巴上那道细擦痕在日光里又浅了一些,正在自行愈合。
系统在她视野里跳了一行极小的字,小到她差点错过:【2号好感度:11%→17%。】
谷地中央那汪暗绿色的水潭突然"咕嘟"冒了个泡。春禾转头看过去,水面上那层金色藻类裂开了一条口,底下有什么亮闪闪的东西在往下沉,慢慢沉到看不见的深处去了。她看着那个方向出了会儿神,然后收回来,目光从余宇涵的懒脸、张峻豪的尖嘴角、左航的玄衣上一一掠过。
“你们仨,”

她说,
“中午吃什么?我饿了。”

余宇涵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笑。张峻豪的嘴角抽了一下,表情像被人往疯了的脸上贴了块"乖"字标签。左航微微侧着头看她,浅色瞳仁里映出她站在日光底下的整个人,嘴唇动了一下,说:

“前面有野果。我路过的时候看见了,红的,应该能吃。”
春禾看着他:
“你还会摘野果?”

左航沉默了一瞬。

“不会。”
他说,

“但我能感觉到哪颗甜。”
春禾笑了一声,迈开步子往他指的方向走。身后三个身影跟着她,一个懒散的慢两步,一个尖着嘴角偏半步,一个玄衣无纹步子均匀。暗红色的土地上烙下四串脚印,深浅不同,方向一致。
她走在最前面,日光晒得她后颈暖洋洋的。伸手摸了摸腰带上那个素色小布袋,鼓鼓的,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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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