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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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航指的野果林在谷地北面半里外。一片缓坡上密密麻麻长着矮树，树不高，枝桠却铺得极开，挂满了指头大的红果子，在日光底下亮晶晶地缀着，像谁把一把碎玛瑙撒在了枝叶间。风过树梢的时候，整片林子摇摇晃晃的，满树的红光晃得人眯眼。

春禾第一个冲进去，伸手揪了一颗塞进嘴里。果肉薄薄的，汁水在舌尖爆开，酸得她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左航站在林子边上，垂眼看她皱成包子的脸，那面上光滑的石壁终于裂了一丝极浅的纹路。春禾盯着那道纹路看了半息，忽然反应过来了——他在笑。那个笑太浅了，浅到你要把眼睛贴到他脸上去才看得见，但他确实在笑。

左航平平地说，

春禾把嘴里的酸果子咽了，转手又摘了一颗递到他面前。

左航低头看着她掌心里那颗红果子。果子被她的体温捂得微微温热，圆滚滚地躺在她掌纹中间。他沉默了一息，然后伸手接过去了，指尖擦过她掌心，凉凉的。他把果子放进嘴里嚼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春禾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咽下去了。

春禾满意了，转头去摘更高处的枝条。树不高但她个子矮，踮着脚尖够了两下够不着，正要跳起来，头顶忽然伸过来一只手，骨节分明，指尖苍白，暗红色的袖口滑下去露出半截小臂。张峻豪站在她身后，替她勾住了那根高枝，拉下来送到她眼前，另一只手扶住了树干。

春禾仰头看了他一眼。日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脸上，他嘴角天生上翘的那个弧度此刻显得没那么危险了，有点像一只把爪子收起来假装温顺的猫。她伸手去摘枝头的果子，手指碰到果蒂的时候整个人微微后倾，后背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前胸，隔着衣料传来他胸腔里沉闷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比正常人的节奏快了小半拍。

春禾没动。她稳了稳重心，把那串果子摘下来了，然后往前迈了一步拉开距离，回头看他时他耳尖那抹红又比方才深了一度。张峻豪把扶着树干的手收回去拢进袖中，声音还是那种带着尖儿的调子：

春禾把果子在衣摆上擦了擦，咬了一口，这次是甜的，

张峻豪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没答话，转身走到林子另一头去了，背影绷得像一张被拉过头的弓。春禾咬了一大口甜果子，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这就跑了”。

余宇涵靠在不远处一棵粗树干上，双臂交叉，长腿伸着，像一头晒太阳晒到骨头软了的大猫。他看了全程，嘴角那点笑里多了一些意味不明的颜色。春禾走过去，把手里剩下的半颗甜果子递到他嘴边。

余宇涵低头看了一眼她手指捏着的那半颗果子，果肉红艳艳的，上面还有她咬过的齿痕。他没接，就着她的手低头咬了一口，嘴唇擦过她的指尖——温热的、略干的触感，像被什么暖融融的东西轻轻抿了一下。春禾的手指在他嘴唇碰到的时候微微一缩，果子差点掉了。

余宇涵直起身嚼了嚼，眉梢挑了挑。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餍足的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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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