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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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禾仰头看着他。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官道上见他的时候，他掀开帘子看了她一眼就放下了，说了句"没什么意思"。今天的他站在她面前说"你不够他一口"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明明在说别的东西——像一只趴在榻上晒太阳的豹子，看见有人动了它窝边的食盆。

余宇涵的嘴角绷了一瞬。然后他抬手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力气不重，但精准，"啪"的一声轻响，她额前一缕碎发被他弹得飞了起来。

她揉了揉额头，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系统跳了一行小字：【4号好感度：6%→10%。】

谷地深处忽然起了一阵风。那阵风从西南方向灌过来，带着一种和余宇涵身上妖气截然不同的腥甜味——春禾在山路上闻到过这个味道，在河堤上被一个人走近的时候也闻到过。她后脊背一紧。

余宇涵也停住了。他的表情没变，但站姿从"散漫"变成了"松弛却随时能收"——肩膀放平了，重心略微前移。他侧身把春禾往自己身后带了一步，目光落在谷地入口的方向。

野草被那阵风压伏了一条窄窄的通道，一个人从通道那头走过来。暗红底镶黑纹的袍子在日光底下泛着光，长发散到腰际，肤色白得像月光，眼尾一抹红像熬了整夜的血。张峻豪走近的时候嘴角天生上翘的弧度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锋利。

他看见春禾站在余宇涵身后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他冲着春禾说，目光越过余宇涵的肩膀落在她脸上，

余宇涵没动。他站在春禾前面，没回头，声音懒洋洋地抛出去：

张峻豪停在五步之外。他的目光在余宇涵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回春禾身上，然后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快得像影子一闪。余宇涵同时动了半步想挡，但张峻豪已经绕过了他的侧翼，手指探出来捏住了春禾的下巴，微微上抬。

他说，和余宇涵一样的开场白，但语气完全不同——余宇涵是"尝菜"，张峻豪是"拆包裹"，指尖带着一股子锋利的凉意，捏着她下颌的力道不重但牢，像猫按住了蝴蝶的翅膀尖。

春禾被他捏着下巴被迫仰头看他。日光从侧面照过来，他散落的长发垂在她脸侧，暗红色的发梢在她肩头扫来扫去。他的脸近在咫尺，嘴唇天生上翘的弧度让她觉得他随时随地都在笑——但那双针尖似的眼睛深处有什么在滚动，像壶里的水快要沸了还没沸的那个瞬间。

她忽然伸手反握住了他的手腕。张峻豪眉梢一动，没挣开，看着她。春禾的手指扣在他腕内侧，他那里皮肤极薄，底下血管跳动得很快——比正常人快得多，像心脏在手腕里又长了一颗。她的指尖压住他脉搏的地方，不紧不松。

张峻豪的表情裂了一瞬。像一块瓷被人拿手指轻轻磕了一下，表面那道釉上多了一条细纹。他松开了她的下巴，退回来半步，捏过她下巴的那只手收进袖子里，声音和姿态还是那个疯的、尖的、带刺的样子，但春禾注意到他耳垂尖上那一点红了。

余宇涵在旁边抱臂看着，脸上那层"懒"底下多了一层薄薄的不悦。

他低头对春禾说，声线低了一度。

春禾被两个妖修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暗红色的土、暗绿色的草、暗紫色的衣袍、暗红镶黑的衣袍，她一个穿粗布衣裳的站在中间像一小粒淡色的种子落在浓墨里。但她没退。她松开张峻豪的手腕，转过来看余宇涵。

余宇涵被她这句话堵了一下，嘴唇翕动没说出话。他低头看她，那双浓丽的眼睛里那粒水纹终于扩成了整个湖面的涌动——他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比刚才拍那下重了些，手指在她发间缠了一下。

他低声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带着一股子无可奈何，

张峻豪在旁边发出一声极低的嗤笑。春禾站在两个人之间，头顶还残留着余宇涵指腹的温度，下巴上还留着张峻豪指尖的凉意，左右两边像同时开着两扇温度不同的窗。

系统在她视野里连续跳了两行：

【4号好感度：10%→16%。】

【7号好感度：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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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