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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星台的光屑飘了整夜。天快亮的时候春禾从帐篷里钻出来,看见山坡上那棵枯树下童禹坤还端着茶盏,茶早凉了,他在那儿坐了一整夜,光屑落了满肩。他冲她笑了一下,那笑意在晨光里倦倦的,但很真。
春禾裹着左航那件玄袍,做了一个决定。
“系统,我要再换个地方。”

【宿主的意思是——离开落星台?目前在场目标有五位,正是刷好感度的绝佳时机——】
“人有点太多了,水会端不平。”

春禾往西南方向看了一眼,那里的天色比别处暗一层,云层低垂着隐约泛出暗红的光,
“那边是妖界的地界?”

【西南约九十里为万妖谷外围。4号目标余宇涵的感应坐标最近出现在那个方向。另,7号目标张峻豪的灵力波动也曾在同区域出现——】
“行。”

她转身走回营地。黄朔正在帮忙熬药汤,抬头看见她走来,目光在她身上的玄袍上停了一瞬。春禾把玄袍脱下来叠好,递还给左航——他坐在营地边缘的石头上闭着眼,接过去重新披上,没有睁眼。
“我要走了。”

黄朔放下药勺,张泽禹从帐篷里探出毛躁的脑袋,朱志鑫在石台顶上微微侧过了脸。春禾摆了摆手:
“别问去哪儿,问就是不知道。”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很快。身后张泽禹的声音追上来:

“春禾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那我找你!”
“别找!”

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声音被晨风扯碎了。但她走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她步行了大约两个时辰,地势逐渐变了。原本青葱的丘陵开始变得荒芜,草从青转黄,地表的泥土颜色也从褐黄变成了暗红。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多了一股燥的、野的、像没驯过的火在远处烧着什么的气息。
春禾停下来喘了口气,弯腰撑着膝盖歇了歇。她这一路走得不快,但两个时辰的脚程让她小腿微微发酸。她直起身继续走了约一里路,前面的路被一道断崖截断了。崖不高,三丈左右,底下是一片开阔的谷地,野草疯长到半人高,谷地中央有一汪暗绿色的水潭。
她站在崖边往下看,然后听见身后有人说话。慢悠悠的,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在伸懒腰的时候顺便吐了几个字出来:

“练气六层了。几天前还只有三层——你吃什么了?”
春禾转身。
余宇涵靠在一棵枯死的矮树上,姿态和上次在官道车里一模一样——懒到骨头似乎都卸了,长腿交叠着,一只手撑着下巴,暗紫色的衣袍半敞着领口,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锁骨。他的眉眼还是那种浓丽的"笑没笑都像在笑"的弧度,但春禾注意到他今天眼底有一点不同——上次是空的,今天像是被人往里丢了一粒石子,水面起了圈极小的涟漪。
“吃了两顿包子一碗面几块茯苓糕。”

春禾如实回答。
余宇涵笑了一下。他直起身朝她走过来,步子散漫,脚踩在暗红色的泥土上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她面前,比她高了一个多头,俯下身凑近她的脸侧,鼻尖隔着不到半尺的距离停住了。春禾闻到他身上那股"万妖谷的妖气"——比上次浓了好几倍,像有只无形的手在她后颈轻轻挠了一下。

“你身上的味道变了。”
他说,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类似于"尝菜"的斟酌,

“原来只是杂,现在……香了。”
他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她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浅的银色纹路,昨晚落星台光雨后浮出来的那道,还有一丁点没完全消。他伸手捏住她的手腕,拇指按在那道银纹上,指腹蹭了一下。温热的、略带粗粝的触感从她腕内侧的薄皮肤渗进去,春禾整个小臂微微一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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