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坠

———

黄朔接过去披上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手背，温的。张泽禹接的时候故意碰了她掌心一下，然后飞快缩回去套上衣服，套到一半发现前后穿反了，又手忙脚乱地脱下来重套。朱志鑫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碰到——他接得很稳，但春禾注意到他的尾指在接过去的瞬间轻轻弯了一下，像是在够什么没够着的东西。

光屑还在飘。整个落星台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雨里，春禾站在三人中间，忽然觉得后颈被人轻轻拢了一下。

她转头。

左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不足两步的地方。玄衣在光屑里纹丝不动，他垂着眼看她，那双浅得透明的眼睛里倒映着整场光雨——银色、金色、淡紫的碎片从他瞳面上滑过去。他微微抬手，指尖在她发尾处停了一寸，然后收了回去。

他说，声音平平的，

春禾看着他。

左航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春禾完全没料到的事——他把自己的玄色外袍解了下来，极轻地、像一片影子落在地上一样轻，披在了春禾肩上。那件袍子比她大太多了，下摆几乎拖到脚踝。左航拢着袍子给她裹了一圈，指腹隔着布料贴在她肩头。

他说，

然后他退回去，就穿着中衣站在光屑里。玄色没了，他的身形在光雨中显得单薄了很多，像一个被褪掉了壳的刃，但站姿还是那样端正。

春禾裹着那件玄袍站着。袍子里有一股极淡的味道，不像草木也不像尘土，像什么都没有的"空"本身。她看了看左航，想说什么但一时找不到词。左航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几乎看不见，比张极在河堤上那个还轻，但春禾看见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跳了一下：【2号好感度：4%→11%。】

春禾攥紧肩头玄袍的衣领。光屑落在玄色的布料上，暖意隔着衣料贴着她的后背和肩膀。她站在落星台上，周围站着四个人——玄袍的监察使、白衣的中衣首席、竹青的药修、青色短打的少年。远处的山坡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人。

月白长衫站在坡顶最高的那棵枯树下，腕上红绳在风里荡着。童禹坤端着一个茶盏，遥遥冲她举了一下杯。光屑落在他月白的肩膀上，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系统的蓝字在视野边缘扩开来：【3号目标童禹坤已抵达。当前在场目标：1号、2号、3号、6号、8号。共计五人。】

春禾把裹紧的玄袍领口往上拽了拽，遮住了半张脸。光雨还在落，温暖的星屑大片大片地洒下来，落在她肩头、发顶、睫毛上。她站在五道目光的汇聚处，忽然呼出一口气——白的，温的，在光雨里散成一小团雾。

她把脸往玄袍领子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但带着一点压不下去的笑意，

山坡上传来童禹坤笑着回的一声：

光雨纷纷扬扬，落星台的石柱嗡嗡轻鸣，像在回应什么。春禾站在中间，裹着一件空茫的玄袍，站在四五道温柔的目光里，觉得自己像一颗终于被人从冻土里刨出来的种子。露水还挂在根须上，但土，好像是暖的了。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