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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航沉默了。那双浅得近乎透明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东西——像是水面下面有什么鱼翻了一下肚皮,水面纹丝不动,但你知道它动过了。

“我暂时不能把你怎么样。”
然后他转身。玄色的衣角在日光里甩了一下,他沿着山路往西走去,步伐和来时一样均匀,像一颗石子被投出去之后落在水面上,连波纹都是规规整整的。他走了十几步,春禾忽然看见他身侧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像热浪从地面的石头上蒸起来那样,然后他的身影淡了,像一页墨迹被水洇开,只剩下最初的位置上一点几乎不可见的暗影,随即完全消失。
童禹坤站在她身后半步,声音轻轻浅浅地落进她耳朵里:

“他盯上你了。”
春禾没回头。
“我知道。”


“我在玄机阁这么多年,没见过监察使亲自找上一个人的。”
童禹坤走到她旁边并肩站着,侧头看她,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换成了某种更真实的东西,

“春禾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春禾转头看着他。树影落在他月白的肩头,他腕上的红绳在风里微微荡着,温润的眉眼之间多了一丝刚才没有的认真——那是真的"我摸不透你"的认真,像棋手发现对面的棋盘比他多了一个看不见的边界。
她想了想,说了一句实话。
“我自己也想知道。”

童禹坤看着她,停了两息,然后他笑了。那个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着水无声,但你知道它落下去了。

“那等你找到了,告诉我一声。”
春禾牵着驴走出树荫,站在山路上。太阳晒着她的发顶和后颈,暖的。她回头看了一眼——童禹坤还站在石桌边,月白衣袖被风掀起来一角,他端着那壶茶往盏里又续了一杯,冲她举了一下杯,像是在说"路上小心"。
春禾转回头继续走。驴哒哒哒地跟在后面。
系统蓝字闪了一下:【3号好感度:3%→8%。2号目标好感度:0%→1%——该目标对宿主关注度明显提升,好感度增长模式与常规目标存在差异,推测其"好感"判定基准不同。】
春禾走出一段路,停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掌心摊开,指腹上还沾着刚才童禹坤那盏茶的余温。她握了一下拳又松开。
“系统。”

【在。】
“无雁城往西北六十里是吧。”

【坐标已确认。】
春禾抬头看了看日头,偏西了,还够赶一段路。她把驴牵正了方向,迈开了步子。
“那就去。看看他算得对不对。”

山路在脚下蜿蜒向西,两边的野草被风吹得伏下去又立起来。她走着走着把腰带上那个素色小布袋摘下来攥在手心里捏了捏,然后重新系回去。两个时辰之后她大概会到那座荒废的古城。到时候会遇到什么,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至少还会有一个人在那儿等她。
系统蓝字安安静静地缩在视野边缘,偶尔闪一下——像一颗小小的,不太亮但一直亮着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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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