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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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雁城比春禾想象中大得多。

她从官道拐上一条几乎被野草吞没的石子路，走了小半个时辰，远远就看见了城墙的轮廓。城墙是青灰色的，大半已经坍塌，剩下的半截墙体上爬满了枯藤和苔藓。城门只剩一个豁口，像被人从中间掰断的牙，歪歪斜斜地张着。城门上方的石匾还在，字迹模糊得只剩最后一笔的残痕，依稀能辨认出"无雁"的"无"字底下的那一横。

太阳正从城墙缺口处沉下去，橘红色的光把整座废城染成一片温暖的荒芜。春禾牵着驴站在城门口往里看——里面是空的。一条主街笔直通到底，两旁的房屋塌了大半，剩下几堵残墙和几根梁柱立在暮色里。街面上铺的石板碎裂得不成样子，野草从缝隙里钻出来，高的地方能淹到膝盖。

春禾低声问。

系统扫描了一下：【当前扫描范围内无人类生命体征。但有极强的天道气场残留——2号目标近期在此地停留，时长超过十二个时辰。还有……】

系统顿了一下，蓝字闪了闪：【还有另一股灵力残留。较淡，但性质与5号目标吻合度极高。他也来过，时间可能在两到三天前。】

春禾踩过断裂的门槛走进了城。她的鞋底碾过碎瓦片，发出细碎的咔嚓声。驴跟在她后面，蹄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城里回荡开来，一下一下的，像在给这座死城拍心跳。

她沿主街走了大约百步，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了。

左边的巷子尽头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树下坐着一个人。玄衣无纹，坐姿端正，双手平放在膝上，正睁着那双浅得透明的眼睛看向她。暮光落在他身上，他身周的空气安静得像被冻结了，连浮尘都悬在半空落不下去。

春禾说。

左航看着她，没有回话。但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了她身后——巷子另一头，斜阳把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坍塌的半面墙后面延伸出来，一直铺到春禾脚边。

春禾转身。

张极站在巷子另一头。灰旧的袍子在风里微微摆动，袍角沾了些干枯的草籽，左臂的袖子还是撕开那条口子，但底下的淤青已经消了。他站在一截倒塌的房梁旁边，一手扶着梁柱的残端，另一手垂在身侧。暮光从西边打过来，他整个人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楚，但轮廓在光晕里显得格外硬朗。

他在看她。然后他看了一眼槐树底下的左航，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收回了目光。

张极的声音从巷子那头传过来，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属于"问句"的笃定，像在说"你不该来"。

春禾说，

张极沉默了一拍。

左航的声音从槐树底下飘过来，平平的，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春禾看看左航又看看张极。一个玄衣无纹坐在暗处盯着她，一个灰袍逆光站在斜阳里看着她。她站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感觉自己像一根被两条绳子从不同方向拽着的木桩。

她说，

她指着左航，

她转向张极，

张极从巷子那边走了过来，脚步不快，但每一步踩下去都很稳。灰旧的袍角擦过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走到离春禾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低头看着她，

春禾想了想措辞：

左航在槐树底下微微偏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很小，但春禾注意到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挪到了她和张极之间的距离上——三步。他在看那个距离，像在测量什么。

左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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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