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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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禾终于看见了余宇涵的脸。

怎么说呢，像一匹懒洋洋伏在榻上的黑豹。肤色极白，眉目浓丽，嘴角天生往上翘着那么一点儿弧度，看着像是在笑，但仔细看眼底是空的——那种“笑只是面部肌肉习惯”的空。他一只手撑着脸侧，黑纱帘子搭在他腕上，整个人歪在车里的软垫堆里，姿态散漫得骨头都像卸了一半。

他看了春禾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放下了帘子，声音从黑纱后面透出来，带着一股子“没什么意思”的倦意：

车动了。两只异兽重新迈开步子，慢吞吞地沿着官道往东去了。

春禾蹲在原处，等车走远了才呼出一口气。系统蓝字在视野边缘疯狂跳动：【4号好感度：初始接触，0%。无变化。】

春禾皱眉，

【提示：宿主所修功法性质特殊，剑气形态具有“吸附”特性。妖皇的妖气与普通妖气不同，会被宿主经脉中的剑意微弱牵引——】

【高概率。】

春禾沉默了一瞬，然后拍了拍裤子站起来。

【建议前往隐雾山庄。3号目标位于该处。但该山庄为玄机阁产业，进入需要身份凭证——】

【修真界最大情报势力，由3号天命之子童禹坤执掌。阁主本人极少露面，性格温润，以算谋著称——】

春禾言简意赅，

【三日后的青云镇一带将出现“天象异动”，各大势力均有派人观测。玄机阁主亲临，推测该异动非同寻常。】

春禾想了想，忽然问：

【……是。】

春禾抬脚往北走。

隐雾山庄坐落在青云镇北面一座矮山上，从山脚到庄门修了九十九级青石阶，台阶两侧种着白梅，这个时节梅树光秃秃的，但枝条修剪得整整齐齐，每一棵的位置都像拿尺子量过。春禾走到山脚下的时候，被两个穿灰衣的门卫拦住了。

“姑娘留步。山庄今日不接待外客。”

春禾刚想说什么，脑子里系统突然蓝光大亮：【警告：3号目标当前位于庄内主楼三层窗口处。距离极近！但宿主无邀请凭证，强行进入可能导致负面好感——】

春禾在心里说：“闭嘴。”

然后她抬头看了一眼山腰上的庄门，又看了看那两个门卫。表情很淡，语气也淡：

门卫对视了一眼。这种要求不算过分，他们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个说：“姑娘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过了一会儿那个门卫出来了，脸色比进去的时候奇怪了一点。他上下打量了春禾一眼，干咳一声：“阁主说……请姑娘进去喝。”

系统在她脑子里炸成了烟花：【3号已知晓宿主存在？！怎么可能——隐雾山庄遮蔽阵法当前处于激活状态，没有邀请目标的灵力特征根本无法被探测——】

春禾没理它。她跟着门卫穿过庄门，绕过一面雕着百鸟图的影壁，进了主楼。楼里很安静，地上铺着暗青色的砖，四面墙上挂着字画，陈设雅致但不奢靡。门卫把她引到一楼偏厅，上了盏热茶，然后退了出去。

春禾坐在椅子上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抬眼。

门口来了个人。

身上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料子很软，走动的时候衣料垂下来，像流水。面容清雅温和，嘴角挂着一点极浅的笑意——不是余宇涵那种“挂着玩”的笑，是真的让人觉得“这个人脾气很好”的那种。头发用一支竹簪束着，干干净净，从头到脚透着一股子舒服劲儿，像谷雨过后出的太阳。

他手里也端着一碗茶。

进来的时候先冲春禾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柔和得像在哄小孩：

春禾没动。她看着他在对面坐下，姿态从容，袖口落下来时露出一截手腕，腕上系了根细细的红绳，绳上穿了枚铜钱大小的白玉。

【3号天命之子，童禹坤。当前好感度：0%。无接触增长——等等。他怎么会主动邀你进来？他不可能预知你要来——】

春禾在心里回了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会算？”

系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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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