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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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禾到青云镇的时候是第三天下午。

这三天她没急着赶路。该吃吃该睡睡，路过集市还顺手买了两个炊饼揣怀里。那套"喘气功夫"一天三遍雷打不动，早上对着东边的树，中午靠着歇脚的石头，晚上在借宿的破庙里闭着眼匀息。倒是系统一整天没出声，安静得像她脑子里根本没装过那东西。

直到她迈进青云镇界碑的那一刻，蓝字才重新浮出来。

【已抵达青云镇。正在扫描附近天命之子坐标……】

【检测到目标：1号，方位东偏南，距离三百丈。】

【建议立即向目标方向靠近，创造偶遇机会。】

春禾咬了口炊饼，嚼了嚼咽下去。

【约一里地。】

她又咬了一口，

【……】

青云镇比她住的那个破镇子大得多。主街铺着青石板，两边挑着幌子，卖糖人的、耍猴的、吆喝灵符的，人声从街这头灌到那头。春禾穿行在人群里，个子不高，又瘦，像条鱼一样滑过去，几乎没人注意到她。

她走到一个卖藕粉糕的摊子前头停下来。摊主是个圆脸妇人，见她盯着糕看，笑呵呵地招呼：

“姑娘来一块？新鲜出锅的，还烫手。”

春禾摸了摸怀里，摸出三文钱。

糕递过来，白生生的，冒着热气，缀着几粒桂花。春禾接过来咬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她眯了眯眼睛。

她想起师傅带她下山头一回吃这东西的时候。

那年她大概八岁。师傅不知从哪个镇子上顺回来的，用油纸包着，塞到她怀里说“尝尝”。她那时候话少，比现在还少，咬了一口没说话。师傅蹲在旁边歪头看她：“咋样？”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说：“甜。”师傅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拍得她手里糕差点掉了。

“甜就对了！小丫头片子就该吃甜的，别跟老子似的整天灌黄汤。”

她那天把一整块糕全吃完了。师傅一口没动，就蹲在旁边的石头上灌酒，看她吃得满脸都是桂花渣，笑得咳嗽。

春禾把手里这块藕粉糕翻了个面，没来由地想：师傅要是还在，大概会抢一半走。然后一边嚼一边说“老子是怕你吃多了积食”。

她把糕吃完，擦了擦手。

系统在她脑子里又闪了一下：【1号好感度当前：0%。请尽快接触。】

春禾把油纸叠好塞进袖子里。

她转身往东偏南的方向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穿过两条巷子，拐过一座石拱桥，前面豁然开朗——是一片临水的空地，几棵老柳垂着枝条，柳树底下围了十来个人。她一眼就看见了他。

那是个穿白衣裳的年轻男人。站在柳树底下，身量修长，脊背挺得极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侧脸线条冷峻，下颌收得利落，眉眼间没什么表情，但不凶——是那种隔着三尺都觉得寒气扑面、又不带敌意的冷。

他正在跟一个中年人说话。中年人是本地修士，穿一身灰袍，腰上挂着块鉴定身份的玉牌，神色恭敬，说话时微微躬着腰。白衣男人偶尔点头，偶尔简短地应一两声，声音低而清。

春禾站住了。隔着一丈远，混在围观的人群后头。

系统兴奋地闪起来：【已接触1号天命之子！身份确认：太虚剑宗首席弟子，朱志鑫。当前好感度：0%。请寻找互动机会——】

春禾没动。

她看着朱志鑫跟那个灰袍修士说完了话，灰袍修士拱手退下，他独自站在柳树前。风过来的时候柳枝拂过他肩头，他没避，也没伸手拨开。整个人立在那儿，像一尊瓷白的、摆在台子上让人看的物件——好看，但凉。

春禾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她知道这个门派。修真界正道魁首，山门在九重天上，门下弟子清修寡欲，不涉俗务。首席弟子更是万中选一，据说这一任的首席修的是无情剑道，万年头一个。

她想起系统说"天道气运所钟之人"。原来是这种。

朱志鑫忽然微微侧了侧脸。

他那个角度本来不该看见她的。她站在人群后面，前面还有个卖糖葫芦的竹靶子挡着半身。但他侧脸的动作很轻，像不经意扫过一片落叶——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在她那个方向停了一息。

一息。

然后转回去了。

春禾没什么反应。但她余光瞥见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跳了一下。

【1号好感度：0%→1%。】

她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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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