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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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急了：【当前好感度刚产生增长，建议趁热打铁——】

春禾头也不回地拐进巷子，

系统沉默了。春禾感觉到它似乎在运算什么，蓝光在视野边缘一闪一闪的。但她没管。她在巷子里找到一处背阴的墙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第二个炊饼，掰成两半，小口小口地啃。

她心里在想别的事。

师父捡到她的那天是立春。她后来听师父絮叨过很多遍那个场景——“就那棵歪脖子桃树底下，你蜷得跟个被窝里的猫似的，冻得嘴唇发紫，我扒开雪一看，嘿，一个崽。”她那时候约莫是个弃婴，刚出生没几天，被扔在大山深处的雪地里。师父说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狼都不爱去。

“你命硬。”

命硬吗？春禾啃着炊饼想。命硬的应该活得好。可她觉着自己命不算好，也不算坏——就那么半死不活地吊着，像那棵年年不开花的桃树。

师父给她取“春禾”这个名，就因为她在立春那天被捡到。“给你个应景的名儿，省得以后日子过糊涂了连生日都记不住。”至于“半盏”这个代号，是他喝了半宿酒之后起的。她记得那天晚上师父坐在崖边上，月亮大得像颗剥了壳的鸡蛋，他灌一口酒抹一下嘴，忽然说：“禾啊，你知不知道茶倒七分满，留三分人情？”

她摇头。

“屁的人情。”师父嗤笑，

“是留后路。你给满了，人家端起来一口喝了，碗一撂就走了。你只给半盏，他想喝完就得留下来等——等着等着，兴许就不走了。”

她那时候才几岁，听不懂。等懂的时候，师父已经不在了。

春禾把最后一口炊饼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

【在。】

系统停顿了一下：【正在扫描……检测到2号目标坐标，方向西北，距离约七里。3号目标坐标不明，疑有遮蔽手段。其余目标未进入探测范围。】

春禾想了想，

她找了个最便宜的客栈住下来，一间朝北的偏房，窗户漏风，床板硬得硌人。但春禾不在乎。她盘腿坐在床上，闭眼运了一遍呼吸功。剑气随着吸气沉入丹田，又随呼气散入四肢百骸，细得像蛛丝，轻得像尘埃。十几年了。她从六岁开始练这套东西，练到十四岁师父死，练到十八岁系统来，整整一轮。她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师父只说过一句——“以后有人要你的命，你就多喘两口气”。

她当时以为师父在骂人。

现在她偶尔觉得师父可能没在骂人。

练完功她躺下去，窗缝里灌进来的风凉飕飕的，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枕头底下压着那块空白的木牌——她从崖上带下来的，每年祭完师父就揣在身上，等明年再带回去。木牌很薄，边角被她的手磨得光滑了，像一块洗旧了的石头。

她摸着那块木牌的边缘，眼皮慢慢沉下去。

第二天天亮她出门的时候，系统突然弹了一条任务提示：

【突发任务：青云镇西市法器铺发生骚乱，疑似有妖物作祟。请前往协助。】

【任务奖励：1号好感度+5（若1号在场），修为+小境界。】

【是否接受？】

春禾站在客栈门口，晨光还没完全亮透，街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她拢了拢衣领。

系统：【根据实时坐标监测，1号目标已前往西市。任务触发条件与目标当前行动轨迹吻合。】

春禾没立刻回答。她弯腰系紧了鞋带，站起来的时候，眼角那点上挑的弧度被晨光照了一下。

西市确实出事了。

春禾赶到的时候，半条街已经乱成一锅粥。法器铺的招牌歪挂着，门口石板被什么东西砸出一个坑，碎陶片和符纸撒了一地。围观的人退到三丈开外，指指戳戳地说"里头困了个东西"。几个散修握着法器站在铺子门口，脸色发白，不敢进去。

春禾挤到前面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朱志鑫。

他正站在法器铺的门槛前，背对着人群，一柄长剑横握在手里，剑鞘素白无纹。他没拔剑，只是握着，整个人挡在铺子门口，像一堵冰砌的墙。铺子里传出一阵低沉的嘶吼，伴随着什么东西在撞墙的闷响。

灰袍修士——昨天那个——在旁边急声道：“朱首席，里面那个恐怕是妖丹暴走的灵宠，主人已经跑了，这东西失了控，强行击杀的话铺子得塌一半——”

朱志鑫的声音不高，清清凉凉的，像冬天的井水，

散修们面面相觑。朱志鑫侧了侧头，对灰袍修士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春禾听不见。但她看见灰袍修士愣了一下，然后带着人迅速撤到两侧。

铺子里的撞墙声越来越重。门板咔的一声裂了条缝。

春禾站在人群里，看着朱志鑫那只握剑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剑的姿势很正——正到近乎刻板。但她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他的尾指微微松着，没有完全扣紧剑柄。

那是一个随时可以拔剑、也随时可以不拔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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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