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侵蚀与挣扎

晦王基地深处，培养舱里的星宿之将已有一半转为幽绿色。晦王坐在主控座上，看着监控画面里彭天辰和万中行互相搀扶离开仓库，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

他咳出一口血，漆黑粘稠，落在金属地板上嘶嘶作响。

“主人……”角蚀上前。

“滚出去。”

四个蚀将低头退出。晦王——不，光凯的身体在颤抖。他扯开衣领，胸口皮肤下，黑色脉络如树根蔓延，所过之处肌肉萎缩坏死。但脉络的源头，心脏位置，是空的。真的空了。他移植了一颗人工心脏泵维持基础循环，但晦能对机械的腐蚀更快。

“该死的……星辰因子……”他咬紧牙关，感觉到那些残留的、微乎其微的凯能粒子还在抵抗。像细小的银针，在血管里游走，每一次晦能运转都会被刺痛。

更可怕的是光凯的意识残渣。那些本该被吞噬干净的碎片，总在深夜爬出来。他看见记忆片段：万中行第一次成功召唤炼曜铠甲时，光凯拍着他肩膀大笑；彭天辰泡的咖啡太苦，光凯偷偷加了三勺糖；吴桐熬夜修复系统，光凯给她披上外套；老呼说那些玄乎的话，光凯认真点头说“有道理”。

还有戚佳茵。那个女孩在基地医疗室疼得蜷缩，光凯站在门外，手按着自己心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灼烧。

“那是我的身体。”

声音响起，不是来自外界，是从这具身体每个细胞深处渗出来的。光凯的声音，虚弱但清晰。

晦王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金属凹陷。“闭嘴！你现在只是一段残留的神经信号！”

“你每用一次力量，我的细胞就死一片。” 那个声音继续说，平静得残忍，“人工心脏泵的寿命还有二十天。二十天后，这具身体会彻底崩解，你也会一起死。”

“二十天足够我完成七星蚀天！”晦王低吼，“等所有星宿之将归我掌控，我就能用它们的能量重塑身体，彻底摆脱你这该死的躯壳！”

“那他们呢？天辰，中行，桐桐，老呼……茵茵？”

晦王僵住。他感到胸腔里那个机械泵在疯狂跳动，不是生理反应，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挣扎。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右手在抖——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指尖凝结出一点极其微弱的、湛蓝色的电光。

凯能。本应枯竭的凯能。

“我还在这里。” 光凯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而且，我不打算让你用我的脸，我的手，去伤害我在乎的人。”

幽绿与湛蓝的光在手臂上交战，皮肤下像有两条蛇在撕咬。晦王咆哮着用左手扼住右腕，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足足三分钟，湛蓝电光才被压制下去，晦王浑身被冷汗浸透，瘫在座椅上喘息。

他盯着天花板，浑浊的绿眼里第一次掠过恐惧。

这具身体，比他想的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