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真相与分离战

戚佳茵出院那天，彭天辰和万中行去接她。女孩脸色红润，在阳光下蹦跳两下，笑着转了个圈。

“看！和正常人一样了！”她眼睛亮晶晶的，“天辰，你说的那个匿名捐赠者，我们真的找不到吗？我想当面谢谢他，谢谢他给了我……”

她顿住，因为看见彭天辰和万中行的表情。那是一种混杂着悲伤、愤怒和绝望的神情，她从未在这两个总是斗志昂扬的人脸上见过。

“茵茵，”万中行哑声开口，“你的捐赠者心脏……我们可能知道是谁了。”

吴桐的通讯在此时切入，全息投影在空气中展开，女孩脸上毫无血色。“天辰，中行，立刻回基地。老呼破解了光凯留下的最后一段加密信息，是关于……关于他身体的完整医疗记录。”

基地主屏幕播放着视频。是光凯自己录的，在他还完全清醒的时候。背景是他公寓的客厅，他看起来比离开时更瘦，但眼神清明。

“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说明晦王已经用我的身体行动了。”他对着镜头，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代任务，“我做了三件事。第一，把我的心脏匿名捐赠给了戚佳茵，配型完全吻合，手术成功率95%以上。第二，我在天算系统里留了七个漏洞，但同步埋了反制协议：当晦王试图利用它们时，漏洞会自动变成追踪信标，信标坐标我加密发给了桐桐的私人服务器。第三……”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视频只剩呼吸声。

“我的身体撑不住晦王。星辰因子和凯能残留会持续抵抗晦能，就像免疫系统排异。这个过程会非常痛苦，但也会削弱晦王对这具身体的控制。当他的控制出现裂隙时，我的意识可能会短暂复苏。那时，如果你们能靠近……”

他凑近镜头，眼睛里有某种决绝的光。

“用星曜石共鸣，强行剥离晦王。成功率不超过30%，失败的话，我的身体会连同意识一起崩解。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视频结束。控制室死寂。

“追踪信标显示晦王基地在地下排水系统F7区。”吴桐调出三维地图，声音在抖，“他每天有四个小时进入低功耗状态，应该是身体在强制休息。那是最佳时机。”

“但他现在有四个蚀将护卫，还有超过二十个被污染的星宿之将。”老呼盯着能量读数，“强攻等于送死。”

彭天辰站起来，霆曜召唤器在他腰间泛起微光。“那就智取。”

计划在二十四小时内制定。戚佳茵坚持加入，尽管她刚做完手术。万中行反对，被她一拳捶在肩头——力道不重，但足够表明态度。

“这颗心跳动在我身体里。”她指着自己心口，眼睛发红，“我要去问清楚，为什么要选我，为什么是他。”

行动在深夜展开。吴桐用天算系统瘫痪了基地外围防御，老呼带队佯攻正门吸引蚀将，彭天辰和万中行带着戚佳茵从通风管道潜入核心区。他们在主控室找到了晦王——或者说，光凯的身体。

他坐在控制台前，垂着头，像是睡着了。但走近看，能看见他皮肤下黑色与湛蓝的光在搏斗，额头青筋暴起，嘴唇咬出血。

“光凯哥……”彭天辰伸出手，又停在半空。

那双眼睛睁开了。左眼幽绿，右眼却闪过一瞬熟悉的、温和的湛蓝。

“天……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是光凯的声音，痛苦但清醒，“快……星曜石共鸣……我撑不了多久……”

万中行立刻取出炼曜召唤器，彭天辰的霆曜同时激活。两股星曜能量交织成网，笼罩住那具身体。晦王在意识深处咆哮，试图争夺控制权，但光凯的抵抗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茵茵……”光凯的右眼转向女孩，那个眼神让她心脏——那颗原本属于他的心——狠狠一抽，“对不起……用这种方式……救你……”

“为什么？”戚佳茵冲过去，抓住他冰冷的手，“为什么是我？你根本不认识我！”

光凯笑了，嘴角流血，但那个笑很温柔。“因为天辰……答应过要治好你……”他每说一个字都在颤抖，“而我答应过……要保护好他们……每一个……”

星曜能量网收紧。晦王的意识被强行从身体里剥离，黑雾涌出，凝聚成扭曲的、非人的轮廓，发出刺耳尖啸。但光凯的身体也在崩解——皮肤开裂，血液从裂缝渗出，染红身下的座椅。

“不——！”彭天辰想撤掉能量网，但被万中行按住。

“不能停！现在停他会立刻被晦王反噬！”

分离过程持续了整整十分钟。当最后一丝晦能被逼出，凝聚成的晦王本体尖叫着逃入维度裂隙，四个蚀将随之溃散。能量网散去，光凯的身体向前倒下，被彭天辰接住。

他轻得像一片枯叶。

还有呼吸，微弱但确实存在。心脏泵还在运转，但慢得可怕。

“基地医疗舱！快！”万中行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