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心脏的去向与敌对的面孔

手术是在一个下雨的凌晨进行的。匿名捐赠者的心脏被低温保存箱运抵医院时，戚佳茵已经被推入手术室。彭天辰和万中行守在走廊，吴桐和老呼在基地远程监控一切异常能量波动。

“供体信息完全屏蔽，连天算系统都破解不了。”吴桐盯着屏幕，眉头紧锁，“这不正常。任何医疗捐赠都会有源头记录，但这颗心脏……像是凭空出现的。”

老呼摩挲着下巴：“桐桐，你记得光凯退出前线前，最后在数据库里查了什么吗？”

“星曜石衰竭症状对照，凯能逆转理论，还有……”吴桐忽然停住，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一份加密日志。访问记录显示，光凯在失去变身能力前两周，密集检索过“器官移植配型协议”、“匿名捐赠法律漏洞”、“心脏移植术后抗排斥药物与凯能残留相互作用”。

她脸色一点点变白。

“不可能是他。”万中行在通讯频道里听见，脱口而出，“他那时候已经虚弱成那样，怎么还可能——”

手术室上方的“手术中”灯牌亮着红光。彭天辰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他想起两个月前，光凯交出召唤器时那个平静的表情；想起更早以前，他们第一次见面，光凯穿着激曜铠甲，从失控的星宿之将手中救下他，雷霆在雨中炸开如白昼。

“他说过一句话。”彭天辰低声说，更像自言自语，“在基地医疗室，茵茵第一次发病之后。他说‘有些东西比铠甲更重要’。”

万中行蹲下来，抓住他肩膀：“你想说什么？光凯把自己的心脏给了茵茵？那他现在用什么活着？啊？”

没人回答。

五小时后，手术成功。医生走出来说“移植非常顺利，供体心脏与受体几乎完美契合，像专门为她长的一样”。

戚佳茵在ICU观察期间，彭天辰每天来，隔着玻璃看她胸腔平稳起伏。那颗心脏在她身体里跳动，强健有力。他不敢想这颗心曾经属于谁。

而真正的噩梦在十天后降临。

旧港口仓库区，星宿之将“尾火虎”失控暴走。彭天辰和万中行同时召唤铠甲应战，炼曜与霆曜的能量场交织成网，却困不住那只被晦能彻底污染的猛虎。

“桐桐，能量读数不对！”万中行架住尾火虎的利爪，火星迸溅，“它的污染浓度是之前的三倍！”

“是诱导节点集中供能！我正在定位源头——等等，有个异常信号在快速接近！”

仓库顶棚炸开，黑色身影裹着幽绿电光俯冲而下，一脚踩在尾火虎头顶。混凝土崩裂，星将哀嚎着被踩进地底，晦能从它七窍喷涌而出，被来人尽数吸收。

那人落地，转身。

万中行的呼吸停了。

“光……凯？”

黑色风衣，苍白到病态的脸，眼睛是浑浊的暗绿色，但五官分明是他们熟悉的前辈。那人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笑，嘴角咧开的弧度让那张脸变得陌生。

“好久不见，中行。”声音是光凯的，语气却轻佻而粘腻，“哦，还有天辰。霆曜铠甲用得还顺手吗？”

彭天辰的剑尖在颤抖：“你不是光凯。你是谁？”

“我是谁？”‘光凯’抬起手，晦能在掌心凝聚成长戟，戟锋缠绕着漆黑雷霆——那是霆曜铠甲的招式，但能量颜色彻底颠倒。“我是你们的前辈，是激曜铠甲的召唤人，是那个把希望托付给你们的傻瓜。”他踏前一步，地面龟裂，“我也是要毁掉这一切的人。”

长戟横扫，万中行举剑格挡，巨力将他轰飞出去，撞穿三层货架。彭天辰的雷霆斩去，‘光凯’不闪不避，徒手抓住剑刃，晦能顺着剑身蔓延，腐蚀铠甲的能量回路。

“惊讶吗？”‘光凯’贴近，呼吸喷在彭天辰面甲上，“这具身体虽然快不行了，但改造过的经脉真是好东西。凯能枯竭了，正好全换成晦能。至于心脏……”他低笑，“送人了。你们该感谢我，戚佳茵现在能跑能跳，多健康。”

“你对她做了什么？！”万中行冲回来，炼曜铠甲燃起熊熊火焰。

“我救了她。”‘光凯’甩开彭天辰，长戟指向万中行，“用这具身体最后有价值的部分。现在，它完全属于我了。”

战斗在三十秒内结束。不是铠甲勇士弱，而是对手太了解他们——了解霆曜的每一招破绽，了解炼曜能量爆发的间隙，了解他们配合的每一个习惯。‘光凯’像在玩弄猎物，每一次攻击都刻意打在铠甲最薄弱处，又不下死手。

“今天只是打个招呼。”他踩碎万中行的召唤器投影模块，蹲下来，用光凯那双曾经温和的眼睛看着两人，“告诉桐桐和老呼，天算系统的核心协议里，有光凯留下的七个隐藏漏洞。我花了点时间……把它们全改成了后门。”

他站起来，风衣下摆扬起。仓库阴影里走出四个蚀将，跪伏迎接。

“下次见面，希望你们能让我认真一点。”‘光凯’转身走入黑暗，声音远远飘来，“毕竟，这身体大概还能撑……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