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教你长鞭

安癸巳站在屏风后，身上的白色衣袍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湛蓝色的云纹金绣劲装，长发高高束起，为稍显稚嫩的脸庞平添几分英气。他踟蹰在原地，绕着屏风的一面来回转，似是感到方才唇上那一丝温热还有片刻残留，竟鬼使神差地抚过唇瓣，耳廓通红。

　　他如何再能面对那人！

　　“可换好了？莫不是那群人连个衣裳都服侍不好？”安阻月举着杯子，食指摩挲着茶盏，抬眼看了眼缓缓上升的旭日，眉头微微一皱。

　　“没！没有……”安癸巳抓着衣袖，听见他话里暗藏着怪罪的意味，蓦地抬头，音调也高了几分。

　　“那便快点出来罢，还要带你去见教武的师傅，去晚了，他该不高兴了。”安阻月声音淡淡，尾音却带着一股子笑意。

　　“噢！”听见这话，安癸巳这才慢吞吞地移出屏风，双手紧张得无处安放。

　　安阻月偏头就看到的是这一副垂着头的老实样子，唇角翘起，止不住的低笑自喉间溢出，好性子的提醒：“头抬起来些，腰挺直了，这衣裳的颜色过于凌厉，穿着它的人可不能过分懦弱。”

　　淡淡的话语就像是一记警钟，闷声打醒了安癸巳。

　　是了，都统将他捡回来不过就是仗着他有几分聪明劲，他是要做都统身边的人，是他的侍卫，怎的这短短几个时辰的相处，行为举止间竟多了几分女气，这要如何保护都统？

　　“走吧。”安阻月站起身迈出了门槛，余光瞥见周身气度忽然多了几分坚毅的安癸巳，眉梢轻挑。

　　都统府内有一个小小的校场，是平日里安阻月监管手下人训练时用的，其余时间便都是空置着。安癸巳跟着安阻月的步伐，一路谨小慎微，明面儿看上去倒还真有几分侍卫的样子。

　　绕过东厢，在北厢后面的竹林内有一大片空地，修整得平坦开阔，空地的西面有一个竹子搭建的简易的亭子，石桌静静地伫立着，桌前坐着一个人，指头敲着膝盖，右脚一下下地踮着，目光时不时瞥向校场中央的日晷上。

　　这是等的不耐烦了？

　　安癸巳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苦恼，早知如此，便不应同那小厮多砸那几句口舌，反倒在这未来师傅面前折了第一印象。

　　实在是不值当得很！

　　“文老。”安阻月出声，实在是不忍看着眼前焦躁的身影。

　　“好小子！大清早就把我叫过来，结果把我晾在一边，自己倒是清闲，都日上三竿了才来，哼！”文辉连身子都不转，就背对着安阻月发牢骚，他害怕看到安阻月那张脸就没了耍脾气的兴头。

　　听着孩子气的怨怼，安阻月面上罕见地露出几分无奈，上前几步坐在文辉的身侧，又亲自斟了茶，“有些琐事耽搁了，改日送你一把双刀当做赔罪了。”

　　安阻月还算敬重地对待这位威虎将军，想那四十年前跟随常德帝征战四方，一分一寸打下了常国的边疆，性子是暴躁了些，可一腔忠胆侠义是世间少有。唯一可惜的就是一副凶相，举止粗鲁蛮横，偏生祖上姓文，平白将那浑身戾气削减了一半。

　　“这还差不多。”文辉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语气好了不少，但还是斜眼冷瞧，“不过说好了，质量太次的我不要。”

　　瞧瞧，还得寸进尺上了！

　　安阻月嘴角抽了抽，举起茶杯掩饰，但还是应道，“那是自然。”

　　好家伙，一坑一个准。

　　文辉满意地眯着眼点了点头，这才想起安阻月请他来的正事，转头四处张望，“哎，对了，你要我教的那小子在哪儿呢？”

　　转了半天，才瞧见站在太阳坡下的安癸巳，“哎呦，小兄弟，咋不进来，站那儿干啥呢。”

　　安癸巳：“……”

　　望了一眼安阻月，在看见那人轻轻颔首之后，这才迈着步子踏进了凉亭。

　　“安癸巳拜见威虎将军。”他双手抱拳举于胸前，单膝跪地。

　　“哎，这么多礼数作甚，习武之人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把戏，小兄弟给老夫说说，会使些什么？”文辉一手扶起安癸巳，在听见安癸巳的姓名后偷偷撇了一眼身旁的安阻月，见他神色淡淡，也就没再说什么。

　　“先前师傅教的是剑术，但后来遇到了瓶颈，师傅便让我另辟蹊径，使了月余的长鞭，倒也还有些起色……”安癸巳如实答到。

　　而一旁的安阻月在听到长鞭的时候眸光闪烁了一瞬，颇有些意外。

　　“善使长鞭？”文辉惊喜地眨了眨眼，凑到安癸巳的耳边，“瞧见我身边这位没有？那长鞭使的才叫一个出神入化。从今往后，我叫你使剑，让他教你长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