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阻月看着他的反应,心底生出一抹愉悦,不经意地,笑意自喉间溢出,极具蛊惑力的嗓音低迷地在房间里漾开,“你好像很喜欢握拳,手攥那般紧做什么,我又不是吃人的豹子。”
安癸巳低头扫了一眼那身暗红的袍子,咽了咽口水。
上面的豹子在烛光的映衬下丝毫不减寒意,反而因为在夜间给人徒增了一股森然。
“可会点什么?”安阻月问,毕竟他可不想自己身边的人是个废物,尤其是胆子小却心思重的废物。
两指摩挲,眼眸微眯,仿佛只要他说一个不字,立马就能将他就地解决。
“在进赵府之前,我有个江湖师傅,跟着师傅学了点防身的招式。”
“那你是如何进的赵府?”安阻月颇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安癸巳是赵府的家生子。
“后来师傅死了,我被人卖到了奴隶市场,被赵家出来采买奴仆的管家带了回去。”安癸巳静静地叙述着。
“哦?你没有父母?”安阻月拿起桌边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尝到苦涩的味道后皱了皱眉,又举起茶杯转了一圈,细细端详着。
“没有!”他回的极快,转过头去,脸上浮起淡淡薄红,就连耳廓也晕上了一抹绯色,像是受到了屈辱一般,双手再次握成了拳。
“真的?”安阻月挑了挑眉,双脚及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褶皱的袍子,走到安癸巳的面前,一手噙住他的下颌,迫使安癸巳转过头来对着他,另一手覆在他拳头上,轻轻柔柔地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安抚似的在他的掌心握了一下。
两人离得及近,安阻月又伸出手将他垂在胸前的头发撩到背后,温热的气息喷在安癸巳的脸上,惊得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两颊的晕红更明显了。
这次是羞的。
“你如今不过十二岁,两年前进的赵府,你师傅教你招式还记得这般清楚,明显已是六七岁后的事情,在这之前,你没有父母,又当是如何活下来的。”他凑近安癸巳,在他的耳边轻轻问道。
安癸巳僵直了身子,抿着唇没有答话,微微偏过头瞧着邪气俊朗的侧脸,只觉得血气翻涌,但这副表情在安阻月看来就是呆呆愣愣的。
“说出来吧,我听着,既已入了都统府,以前的事便不作数,只当说出来破个闷子。”安阻月直直地盯着他的黑瞳,像是要将他看穿,而后若有其事地看了看四周,转过头问,“你不觉得这房里实在闷的很吗?”
“我有父母,他们将我养到六岁,便,便……”安癸巳紧咬着牙根,眸里的恨意还夹杂着一丝不可置信。
“说吧。”安阻月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抚着,唇角勾了勾,明显的心情不错。
他只是试探性的炸他一下,没想到小兔子还真有故事,就这么和盘托出了。
“他们将我卖到了,妓……院。”长舒一口气,将这份不堪的过去一并丢弃,“院里的人逼着我当小倌,我拼死抵抗,然后就是无止境的打骂,身边还有很多这样的人,都是被父母或者人牙子卖进来的,他们有些受不住死了,有些不忍受罚,只好乖乖地跟着老妪去伺候客人。”
“在进院子的一周后有一场拍卖会,卖的是人,东家忙着张罗贵客和待卖的妓倌,我趁着人影杂乱偷偷爬上了一家大户人家的马车,那人乘车出了城,我便也流落到了荒郊野外,直到遇见了我师傅。”
安阻月看着他紧缩的眉头,瞧着情绪不大稳定,便轻轻攥了攥他的手心,低头扫视的一瞬,却略过一颗朱色。
他拖起安癸巳的手,骨节分明,一曲一伸都赏心悦目,掌心偏上是一颗红色的痣,很是魅惑,“以后不可再随意握着了,这么好看的印记,偏偏长在了你这样易怒的人手上,倒是生生被埋没了。”
此刻才发现,这小小的人儿一眉一眼,一举一动竟都是这般精致入眼。
“明日,我寻个人教习你武功,以后你便随在我身侧,对外便是都统的护卫,可好。”
安癸巳怔愣地张口,却发现干涩的喉咙发不出半个声音,只乖乖地点了点头,算是顺应他的安排。
迈出门,看着身后的李尚,面色不大好,“既是住在了我隔壁的院子里,那边也算是半个主子,下人怠慢了。”看似无厘头的一句话,叫李尚直冒冷汗。
“这院子里的衣食都这么敷衍,我们都统府何时差这点儿钱了?”
“是,爷放心便是,明日便安排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