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魏俨便来到了魏保的书房,将陈滂的人来找他的事情和盘托出,并问道:
“那陈玉句句带着挑拨之意,又暗示我,若是对翀儿下手,边州便能有喘息之机,而我带着此功劳去投陈滂,定能迅速在边州站稳脚跟,表兄,可要将计就计?”
早在魏俨十岁那年,老巍侯就把他单独叫过去,将同他身世相关的往事告诉了他,并表明态度:
魏家和陈滂之间隔着血海深仇,此仇非报不可,若是他选择当陈滂的儿子,魏家会派人护送他去边州,只是,此后若在战场上刀兵相见,魏家人绝不会手下留情!
反之,若他选择继续当魏俨,那么,以后他就是真正的魏家人!
在从未见过面的生父和对他有养育之恩的魏家之间,魏俨不假思索,坚定地选择了后者!
且不提外祖父、外祖母的养育之恩,只说他自小受到的教导,也让他难以接受自己的生父是这般卑劣之人。
而今,魏俨已经改称老巍侯、徐太夫人为“祖父”“祖母”,在魏家族谱上亦是留下了姓名,比起这些关心疼爱他的亲人,一个只会行阴诡之计、试图利用他来达成目的的生父,又算得了什么呢?
“翀儿年纪尚小,若是将计就计,即便我们处事周全,可他身在局中,难免会受到惊吓,还是将此人抓起来、拷问出边州安插在渔郡的埋藏极深的钉子,而后,将这份大礼回赠给陈滂吧!”
这几年,魏保将渔郡里里外外梳理过几遍,但也只能保证,一些重要的地方都是可信之人。
这一次,若能将剩下的钉子拔除,也就算是陈滂不远千里、为他成为巍侯之事送上的一份儿贺礼了!
没过几天,魏俨便再次见到了陈玉,只不过,这一次,却是在巍国的牢狱之中。
看到魏俨的那一瞬间,陈玉终于反应过来,到底是何处出了纰漏。
然而,此事当真叫他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有人放着未来的边州少主之位不要、偏要窝在魏家当一个窝窝囊囊的表少爷呢?
当然,魏俨是不会替他答疑解惑的,他和魏劭来牢狱,也并非是为了叫陈玉死个明白,而是遵循表兄之言、来见识见识牢狱中的诸多刑罚、“练练胆量”的。
和陈玉等人的尸体同时送到边州的,是巍国已经集结兵力、全力攻打渠水的消息!
收到消息后,陈翔一时激动,连连咳嗽,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起来。
好不容易缓了过来,他看向陈滂,问:
“叔父,在决定由何人领兵应战前,你是不是要先向我解释清楚,陈玉等人为何会落在巍国手上?”
巍国来者不善,即使边州有求和之心,但想到多年前的辛都之战,对方怕是不会答应的。
只是,虽说应战是必然之举,再去追究谁惹恼了巍国、成了这一场战争的引子,似乎并无意义,但陈翔知晓,边州尚未完全恢复元气,此时并不适合开战。
自然,看着打乱节奏的罪魁祸首,心里也就愈发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