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37）

那几个探子是他当年掳走魏家女的时候安插进渔郡的，埋藏极深，如今却被全部拔了出来，这已然让陈滂十分心痛。

更何况，他特意派去渔郡的陈玉，是心腹中的心腹，陈滂一向将其视为左膀右臂，如今却被魏家小儿硬生生折断一臂，他心里怎能不恨？

不用再去打听，陈滂已经猜到，事情必然是在他那个好儿子那里出了纰漏。

折损人手的心痛，儿子不懂事的恼火，只有这一子的无奈，巍国要攻打渠水的发愁，诸多情绪，全都堆积在陈滂心中，偏偏这时候，陈翔还来“添乱”？

陈滂脸色愈发不好看起来：“侄儿体弱，还是安心养病为好！至于陈玉等人，我本是派他们去渔郡打探消息，却不曾想，魏家小儿出手狠辣，他们折在渔郡的仇，我一定会报！”

被“打探消息”这四个字草草打发，陈翔的心里亦是十分不痛快。

他知道自己体弱，多年来，亏有叔父时常帮衬，才能将边州这偌大基业支撑起来，然而，“体弱”是他的痛处，虽是事实，但被戳到痛处，总归叫人心里不甚爽利。

事实上，若非叔父这些年对边州事事上心，又膝下无子，只凭他时常行越俎代庖之举的事情，就足以让陈翔心生隔阂了。

渠水是边州丹郡的门户，重要性自是不言而喻，虽然叔侄二人的心情都算不上好，但他们还是知道，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什么的。

边州有两员名将，李肃折在了辛都之战中，这会儿，能临危受命的，也就只有一个薛泰了。

而在薛泰领兵出征后，陈翔的心腹悄悄打听到了一件事，便立刻报了上来。

“你是说，陈玉去渔郡，是因为叔父有一子，如今就在渔郡？这消息可是真的？”

“禀主公，此事千真万确，那陈玉一向行事谨慎，在家人面前未曾露过半分口风，只是，他出发去渔郡的前一夜，和他那相好的姑娘待在一处，几杯酒下肚，这才吐露了些只言片语，属下又特意去查了一番，发现这些年，将军他对渔郡的关注，的确已经超出了寻常。”

陈翔面色凝重，这些年，他之所以对叔父甚少设防，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叔父膝下无子，唯有一女，却也在五岁那年早夭。

毕竟，没有儿子，就意味着，即便叔父汲汲营营、坐上州牧之位，可等到他过身之后，这州牧之位，还是会落到别人头上，如此，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然而，叔父其实有一个儿子，并且，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儿子的存在，这个消息，属实打了陈翔一个措手不及！

叔父为何要瞒着这个消息？他的儿子为何会在渔郡？他在防着谁？最关键的是，叔父派陈玉去渔郡，是为了和他的儿子相认？那么，下一步呢？认回儿子，再无任何软肋，叔父的下一步动作，是不是就该将他赶下边州州牧之位，换成自己坐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