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一个纪实的年代，在我苏醒的那一刻开始，我冥冥之中能够感觉到某种“至高”而“伟大”的存在，但在看过一如既往的日常后，这些虚无感和空乏感已经消失殆尽：西历12900年1月6日，结晶溢散化超级病毒“启示录”再度降临，使得支离破碎的国度更加细小，人们奔走相告。

　　“啊，疯了……都疯啦！”在黑色渐渐吞没光芒的黄昏之中，今天的琉璃印证着死亡。

　　我手中的《抗争纪实录》里有这这样一段描述：在那烟雨的城市边缘，叫喊声和空洞的吼声都在交汇，在那燃烧的夜晚……将见证许多的苦难。

　　通过九州的记录档案：秘闻录，明明是个崇尚高端科技技术的国家，使用的记录条居然是玄幻至此的名词。我知晓了许多真理以外的故事：“这世界上本身有一个国家，它强盛到可以把旗帜插到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然而，它衰落的模样宛如砸在地上就立刻稀碎的玻璃器皿，空有其表。”

　　“后来啊，这个世界出现的剧变让所有的战争终结，人们终于开始正视自己的弱小。”澹月关闭悬浮的屏幕，蓝色的辉光消失在房间里，看着怀里已经沉睡的孩子。

　　她关上了沉重的铁门，另外一边关着的则是有着翅膀、暴躁不断喷射熔岩的蜥蜴巨兽。“你怎么又坐在这里？”澹月打开电脑，“学校的事情办妥了？”

　　“办妥了，把你的名字报上去哪有什么事情办不妥啊。”

　　澹月没说话，然后把抽屉里的身份卡交给我：“这个收好，我暂时不会在这里了，我的契约已经到期了。”

　　“回去吧……回到你的故乡。”澹月褪去她银白色的长发，黑色的瞳孔和深邃的眼眸展现出来，修长的手指敲击着光感键盘。

　　我把卡片反过来，翻过去：“你要注意安全，那个地方……很危险。”

　　“我知道……但我必须要回去。”之后就是，我已经三四年没有听闻澹月的事情了，直到江户地区发生的事变，工业家族……原本控制那远在大洋之外的地区巨头轰然倒下，留下支离破碎的框架，巍峨不动的是人心、颤抖的是灾难的后延：西历12903年8月10日。

　　我被分到了九州最西北的地方，这里靠近极圈。是锻炼“能力者”体能和智商的青州，这里以严明的纪律在九州著称，也是九州唯一一个治所在地表的地方。我住在一个由青石砖搭建城墙围着的地方，庄重严肃的护旗将军雕塑，中央广场楼台前的点将台方尊，每天都是旌旗蔽空的。

　　这里的黑夜来临的很快，雪花伴随复古的马车踩在脚下，风的声音在耳边萦绕着到处纷飞。远去的城区闪烁在夜市的光芒里，“你怎么被分配到这里来了？看你这么文文弱弱的样子。”我的隔壁邻居是一位高大威猛的男子，“你好。”

　　大个子爽朗地笑起来：“我叫辛炎。远亲不如近邻嘛，请多照顾。”他见我没笑，便知趣地关上门。我也开始整理房间，进门是厨房然后再是拥堵的客厅，里面放着我的纸皮箱子。

　　二楼有一个通风的阳台，楼下是白天热闹的街市，后面是拥堵的小巷，城墙之下的古老电线错综复杂。“嘿，兄弟。来抽根烟吗？”

　　又是他。“不了，我不抽烟。”

　　“酒呢？”

　　“我不喝酒。”

　　“那你的生活不无聊吗？”

　　“怎么会。”

　　房间的微光把尘土浸没，发散出淡黄色纷扬的“放久了”的味道，翻开纸箱里的行李，里面有个被钉住的盒子。“这个送你。”我走到阳台。

　　“可以啊……”幽州的白河酒，“在大西北的荒漠枯叶林里可喝不到这么小家子气的酒……一起喝吧，兄弟。”

　　我没回答他。

　　“兄弟？”

　　“我叫凛镜。”我离开阳台，阳光随着我的眼前不断地降落，又这样过去一天。“这个世界曾经走向覆亡过，这是一场亘古不变的战争，我不想重蹈覆辙，我不想身死缘灭。”这句话选自这一架空世界中的复杂时间线，原宇宙边缘银河中的一个小小恒星天体系统，第三颗蔚蓝色的星球，一位不知名的小作家。

　　西历12855年1月6日，128世纪末。这个异世界、坐标为单恒星系统第四颗蓝色生命行星地球(母星)，表面积5.1亿平方千米、半径6500千米、最大圆周长4万千米、全球65%为海洋。

　　这颗星球被分为四片大陆：中央黑色大陆被三块大陆包围，世界七个地点呈现直径1000km的“重力异常点”，以及二十多个可能与前文明有关联的“前哨站”，前哨站中诞生的超能力者被称为原生能力者。

　　随后的几十年间，各国多方面停火开始调查这七个位点。“12900年1月21日，不知名的结晶化病毒开始爆发袭击全球，造成人口锐减的同时……给予了部分人类超越人类的力量，这些新人类也称作次生能力者。”我在这本《世界史(最新版)》上看到了这样的叙述。

　　窗外的云在缓缓地流动，我们未曾知晓那里存在着什么，城市圈外的狼藉在一片的钢筋铁锈之中，“启示录爆发后，整个九州进入紧急状态……”这里曾经被旧帝国称作是不落的要塞。

　　“我是从依纳方黎的贫民窟里逃出来的。”半夜，辛炎坐在阳台的护栏上，满脸醉醺醺地握着酒瓶，穿过满是怪物的城市和森林来到这里，“然后在这里过了三四年。”

　　“你需要睡个好觉了。”话音刚落，辛炎向后倒在后面的椅子上，睡了过去。

　　我一直从夜晚到白天，没有入眠。早晨简单得用煎蛋和火腿凑合了个早餐地出门。迟迟缓缓的马车走到沥青柏油路上，已经有车在等我了。“你就是凛镜下士对吧，我叫渊虹。”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漆黑干练的短发，挺拔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服。

　　“你好，我是凛镜。”她等我落座后，摇起车窗。

　　渊虹还是先开口了：“以后我每天都会在这个路口等您……”路口残破的信号灯淹没在风沙中，她把一个挂牌交给我，上面是我的基本信息。

　　“……其实不用，你把目的地的坐标告诉我就行。”

　　“不行……上级给我的任务就是把您送到位置。”

　　她很尊重我，也很遵守命令。从手腕袖子上的修整过的线头，还有其他座位是新换过的看得出来。“啊……请您不要介意啊，我的坐垫虽然看上去有点脏，但它其实只是有点旧了。”

　　“我知道，你用的习惯就好。”我将观察她的目光移到窗外，“……您是刚从战场上回来吗？”

　　“也不算，我只去过一次靖世岛……”

　　“真的吗？”渊虹有点意外地说道，“抱歉，失礼了……靖世岛战役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没想到那场让整个岛都沉没的战役中还有幸存者。”

　　“我算幸运吧……”我叹口气，换了一种说辞。

　　越过沙漠地带，远处高耸入云的环道，中央闪光的高塔林立在中心的城市。

　　“骑士长自然是看得起您。”车来车往，漫天都是车辆轨道的城市就在眼前。“虽然我并不懂这么多人情世故，但她把我安排到这里来学一下，希望能再历练。”

　　等车停下来后，我已经来到了高楼之上。渊虹下车开门，“欢迎来到青州市。”转过身是林立在云端的都市，庞大交错的交通网承载悬浮轮汽车，蓝灰色的玻璃夹着金色丝线。

　　高楼下，是不断延生的楼房，阳光正好合适地洒在地面，北边远处的雪山绵延，群青丛林的在东边，在我面对的方向，身后就是一片荒乱的戈壁滩。“没想到走了那么远了。”

　　“这边请，凛镜下士。”

　　跟随渊虹的脚步，修建在大楼最高层的学院挂着“云端学院”的门牌，“自从西历12875年开始，九州开始致力于寻找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人，并将他们带到这里，‘云端学院’之一的青州征北分院。”

　　走过几个教室，里面是豁然开朗的天穹，绿茵的广场和来回奔跑的学生。

　　“能进入这里的，除了像您这样的超能力者，也有我这样的改造人。”渊虹露出她的左手，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和右眼的淡红色闪光，“这边来。”

　　她无时无刻不在笑着，友善地对着向她打招呼的每一个人。最后，在一间已经坐满学生的教室里，“那么，祝您学习愉快。我会在下午六点准点接您回去。”

　　我推开门，这里洋溢着青春和笑容，每个人都很享受生活的样子，同时欢腾的地方也有安静的角落。像后排靠窗的位置总是坐着冷艳或装酷的人，前面都是爱打爱闹的、中间坐着些老实本分写着东西的书生。“哦！这里这里！”

　　后排的高个子向我挥挥手：“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也这样说。”

　　我走过去，放下背包。挑选了最后排的位置，“说真的，像我这么大年纪的人还在这里……”

　　“你才20岁，想什么呢？”

　　“和前面那些十五六岁的学生比起来，我还是老成了不少……哈哈哈哈，等下啊！你怎么知道我年龄的？”

　　“你的挂牌。”

　　“哦，哈哈哈哈哈。”辛炎真的很喜欢笑，声音也大。惊扰到了几个爱安静的女生，“那边的，那边的男生！安静点，吵死了！”我前面的女生也转过身来拍拍我的桌子，转过来的瞬间我就记住了她的名字：文雅，就宛如朝露中的少女突然醒来。

　　之后，铃声响起，上午九点半。“欢迎来到云端学院，各位学员。你们是本学院第1期超能力第九班级学生，也是征北学院第34期的预备生，我是你们的教官，我叫黑棺。请你们以后以教官称呼我，你们这41人正是这所学院的骄傲以及最后的武器……明白没有！”

　　“明白！”

　　“很好，全体都有！楼道集合，下楼集训！！”

　　铃声响起，我周围的人都起身站来，他们望着黑棺的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而我一眼望去，便是琉璃色的光晕中，站着一副枯瘦古老的模样。

　　次回：第一章第二幕第34期学员

　　待续……

第一章 第一幕 琉璃色的黄昏

第一章第一幕琉璃色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