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雨落在了久远的时间之外，远走了许久，我知道脚下敲击的涟漪是在钟表盘上流转的模样。“当我醒来，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模样。”我没有关于沉睡之前的记忆。
“你好……”只记得有人在叫我，在我需要睁开双眼的时候有人喊了我，“你好，我有……”耳边的声音从模糊变得清晰，视线逐渐由猩红变得开朗透明，“我有很多疑问，你能解答我给我听吗？”
面对眼前开始降下的水帘幕，我落在地面，还不能站稳。气压舱门打开，身后的管子脱落。“太危险了，澹月骑士长。”我面前这个面色苍白，银白色长发飘然的女子，向我伸出手。四周的废墟和被绑起来的双手，外加她脸上的伤痕，我立刻就明白了。
我没有去接她的手，然后看着举枪的侍卫。“我在哪？我是不是伤害了你？”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气体散去后，我扶着墙站起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现在是西历12898年的12月。”
“西历？”我试图回想起些什么，但这个纪年太过陌生了，“现在是什么状况，我真的没有记忆了……不过，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我试图大声点地说话，安抚一下在场人的情绪。
“你们退下吧，不会有事的……”女子没有转身交待。
我开始观察周围的钢筋铁骨，头顶巨大的穹顶，高而错落的梯子在上方盘旋，“你不要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很意外的，我听得懂她在说什么，即便她的语言我从未听闻。
我感受到困意涌上心头，站不稳地一头倒在地面，醒过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洁白的床上。“这里到底是哪里？”我再次看到这个白头发的女人，她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我的手被锁起，动弹不得。
“我有很多疑问……”
“疑问？我也有很多疑问……”
“你是怎样的想法，在那片黑暗中，在面对我的军队的时候，你是怎样想的呢。”她的表情变得惆怅，胸前的徽章闪烁异样的光，“……不知道你是在装失忆还是真失忆，那些人的死亡一直缠绕着我，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案。我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得出一个答案……”
我看到她的脸，低沉的双眼不知道在望着哪里，手指在颤抖，手中的笔在后来的几秒里掉落。“那……那你可以告诉关于现在的事情吗？”我也许能够想起来，在此之前我一定做过让她很悲伤的事情，有很多生命消逝的感觉在环绕着我。
“我连我的姓名都已经忘记了……”
她颤颤巍巍地握紧手：“现在已经是西历12898年12月8日，你是这个世界的恶魔……”在她口中，我得到关于我的一部分资料，“你是目前，唯一一个愿意与我们交谈的‘使者’。”
看到自己影像，一大圈的白色碎片冲散无数的人，每一片都沾满血污。有太多事情被我遗忘，只有映入眼帘的猩红让我无比冷静而已，她急忙关闭影像：“你现在需要知道你的立场……”
她咬着嘴唇盯着我。
“被利用的工具而已，你想知道我身后的真相。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理吗……”我如同那时候一样去回答这片黑暗，梦境终究会碎裂，我站在我的棱镜面前。
我现身处记忆，但有许多东西没能追回，希望能够再度追忆……希望能够再度回到那个繁花落尽的日子里去，所以我得出了这样的答案，就像当初这样回答她一样：“但我自己也不记得了。”
“但是啊，澹月……你在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这一点……我知道我已经杀死了太多人，我不求原谅，因为我也想知道真相，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诞生。”
后来，我被关在只有黑暗的地方，声音和光都不存在的房间，大概有三十多个小时。
我站起来，沿着只有黑色的地方摸索着前进，碰到墙壁后靠着墙走，往既定的方向走去。“澹月骑士长……请多，请多慎重考虑，那可是……”随着声音在后面出现，房间门被打开。
“我希望你的力量暂时能为我所用。”澹月过来给我打开手铐，看着她破烂的骑枪，残破的躯体。
“我不管我是不是世界之恶，现在你需要我，那我就会战斗……”我深知自己的力量，“告诉我坐标吧。”
澹月不紧不慢地接着说：“接下来你将为我所用，这是限制器……你只需要把这个铲除就好。”她把手中的电子文件夹放到我手中，悬浮屏幕上写着：“坐标，中央海火山南岛第三号前哨站库库尔坎（35S，125E）。歼灭目标：火山巨兽群库库尔坎。目标高度……”
我没在看资料：“我将前往这个地方，然后……”脚下的黑暗地板消失在身后，眼前变成暗红的天空、深沉的云层，光芒在闪烁，大地在颤抖。
在空中，地面的人员在慌忙撤退，装甲车、空中战舰、飞机都在朝我后面的方向前进。面前，正是已经喷发的火山，沸腾熔岩中正在振翅高飞的巨大蜥蜴冲出火山口。“开始解析目标信息……”
我的眼前出现关于这只赤红到发光的巨兽信息：高305米，重15000万吨，空间坐标体系（6574，3573，305.6），Ek=65GJ。解析完毕，名称：第三前哨站库库尔坎飞龙，个体存在1，敌意：极高。
我的周围开始构筑空间，“空间系数8，扭曲系数1.49。”我绕开已经冲撞过来的巨大身躯，燃烧的风把撞出去的石块和金属都点燃，奔涌而出的火焰凝聚起来，对地面目标喷发出去，命中我时分散出三道。
我注意到附近的弹坑，通过扭曲空间的粒子撞在一起发出辉光，大气的辐射量已经爆满：“核弹已经用了不少……这个时代的人类依旧这么喜欢核武器吗？”空中的飞行器将另外一枚核弹运来，里面的机械装置倒是第一次见。
落地后爆发的起浪又掀飞了很多土壤和石块，辐射还是起了一定作用，我注意到它的翅膀有硬化的表现，发皱暗红的血液渗出皮肤。“收集完毕，该地区信仰值凝聚高于300。”我让这些空间的碎片将这个半径约300km的岛覆盖，“来吧，终末的钟声啊……让这里的灵魂得到安宁吧……”
光和暗开始颤抖，大地还是山川，天空和云层凝结起来，时间和空间短暂停滞。“发生什么了？”澹月站在监视器前，“这……这和那时候一样，镜之恶魔……改变现实的力量。”
这片大地上从来就没有停息过争夺和杀戮，“我愿意将亘古的时间写作永恒，为创伤的大地带来治愈，为悲伤的容颜抚以温柔，为疯狂的灵魂填满安宁。”巨龙消失了，连同着整座岛和小部分被困在镜子里的人。
“所以我的名字是凛镜。”
我站在澹月的身后：“我是第十二号前哨站的空间领主，用你们的称呼，就是泯濛万象之镜，拥有掌握空间和改变现实的力量，正是你要找的人。”
“你记起来了多少？”
“也许要消灭所有的领主，我才能知道我拥有多少记忆。”我睁开眼，“真是困难啊，生在这个时代里，文夏清柔。”
“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只是……”
澹月没有笑，她没有跟着我笑：“只是什么？只是彰显了力量？”
“有很多东西即便是我也救不回来，也许时间的领主会回答你……这个时代也是属于你们的。”不知道我和她的对话过去了多久，亦或者距离世界的终结还有多远，我庆幸再次醒来。
我坐下来：“和我签订一个契约吧。”我手中出现一张羊皮纸，“就用这种古老的方式来写吧，现代人。”
“……我从来不会和恶魔交易。”
“确实如此，你的坚毅我还是很欣赏的。”
航天母舰托着它的尾迹从这被粉碎的海岛离开，我继续坐在小黑屋里，“你为什么不逃走？”
我躺在地上，手中摆弄着凝聚空间的辉光粒子：“为什么要逃走，人类还是挺有趣的，特别是你。”
澹月把手中的骑枪丢过来，在即将命中我时化成了尘埃，“我暂时是不会走了……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关于你们文夏家族的事情……”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了她，澹月的反应很大地抓着我的肩：“真的吗？”
她颤抖的手和眼角泛着的泪光：“他们对我而言都很重要……”
“那你就去江户吧，如果你相信我的话，那里就有你想要的答案。”
在那座烟雨空蒙的城市里，我又将遇到很多人，遇见很多事。而在此之前，我将留在这座碉楼玉砌的古国里，见证时代的风浪。“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情吧，去青州，去见到那个人。”
序之章 旧梦苏醒篇 结束
第一章 追寻溯源篇 开始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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