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戡控制了四川大权,黔系军阀刘显世十分得意。戴戡所率黔军在川,得到了刘显世的全力支持。还在“刘罗”战争之际,戴戡曾与刘存厚暗中约定,待罗佩金下台后即将军务会办一职让与刘存厚。但罗佩金出走后,戴戡手握督军、省长、军务会办三颗印信,无意让出会办。刘存厚要求戴戡履约,戴却以刘尚在查办期间,俟中央查明以后当再履约为词,故意推卸。刘甚为不满,且知黔军兵力弱于滇军,仅有熊其勋旅九营和省署组织的警卫队二团,不过七千余人,而警卫队又是临时从各县抽调来的川人,不会为戴卖命。于是,刘存厚将自己的司令部迁到成都近郊,对戴戡施加压力,并杀害戴的军需课长。戴不能忍受,决定进行报复。1917年7月1日张勋扶持溥仪复辟时,曾以伪谕任命刘存厚为“四川巡抚”。刘既未拒绝,亦未接受。戴戡即于7月2日发出声讨张勋的通电,同时准备使用武力对付刘存厚。为此,他急电云南唐继尧、贵州刘显世说:“惟刘存厚得任四川巡抚,态度虽尚未明,然其乱谋久蓄,或思一逞。若果甘心附乱,亦惟有合滇军力,先予痛剿,免碍进行。”7月3日,戴戡在督署召集军事会议,请刘存厚出席,并要他对北京伪谕表明态度。刘派代表吴绍良出席会议,要求先撤去电局的检查员,然后表态。戴即以刘存厚态度暧昧为名,决定对刘用兵。7月5日晚,“刘戴”战争爆发。当晚,熊其勋旅派团长袁光辉、胡忠相、熊其斌等,率队分路猛扑北较场的刘军军部及西较场文殊院等地。刘存厚早有准备,并于战争爆发前一天,即7月4日,发出讨伐张勋、拥护共和的电报,在舆论上使戴戡的“讨伐叛逆”失去目标。刘存厚还就这一问题致电西南各省军政要人,希望一致行动。电报说:“诸公民国元勋,素所钦佩,艰难共济,谅有同心,况属辅车,岂忘袍泽,尚祈酌示办法,以期一致进行。”实际上,刘已做好了反击的准备。当黔军向刘存厚川军发动进攻时,刘军立即进行了反攻。黔军力弱,被迫后退,并沿锣锅巷、玉带桥、白丝街、线香街、西顺城街一带纵火焚烧民房,直烧至古中市街、大坝巷口,以图阻止川军的追击。“黔军暴行,过于滇军,杀戮焚劫,人民转徙逃避。伤亡损失,比刘罗巷战尤巨”。“刘戴”之战几乎是“刘罗”之战的翻版,双方互相指责对方应负发动战争的责任。戴戡说刘存厚首先下令炮攻督署,刘存厚则说黔军首先开炮攻击城外川军;戴说刘接受巡抚伪职,刘则宣称绝无其事。双方省议会和两省国会议员,也都以畛域之见,发出内容完全相反的呼吁和控诉。川军周道刚、熊克武等部采取“中立”态度,准备联合川滇将领发起武装调停。退守川南的罗佩金所率滇军,按兵不动,静观势态,举棋不定。贵州督军刘显世拟派三个梯团进入四川,援助戴戡。云南督军唐继尧企图重新恢复滇军对四川的控制,组织“靖国军”,自任总司令,准备“亲督三军,誓除叛逆”,宣称“思惟北征,宜先靖蜀”。为此,云南方面从昭通运往叙州的军火源源不断,其数量超过了讨袁战争时期。尽管如此,退守皇城的黔军,坚持了十余日,却始终没有见到援军,伤亡颇重,粮弹匮乏,无法继续再坚持了。于是在省议会和英、法领事的调停下,戴戡交出督军、省长、会办三颗印信给省议会,表示愿意退出成都。7月13日,川军开放南门让黔军退走,但黔军惧川军有埋伏,在掠夺了南门粮食后,又退回皇城。7月17日,戴戡率黔军由南门突围而出,向华阳、仁寿方向分路退走。7月21日,戴戡所率黔军行至仁寿县秦皇寺遭遇刘军腰击,熊其勋为川军所俘,后被斩首,黔军逃散。戴戡亦同时被川军杀害(一说自杀)。“刘戴”之战以刘存厚胜利而结束。此次川黔成都巷战,仅据红十字医院收容统计,兵士战死者三百六十四人,伤者六百六十一人;市民死者一百一十人,伤者三百一十人。战争虽然是刘存厚取得了胜利,然而北京政府却任命川军第一师师长周道刚暂代四川督军,并派北洋系的长江上游巡阅使吴光新为四川查办使,率领北军入川;同时命令罗佩金、刘存厚两人遵照前令,迅速入京,所部军队交周道刚接收统率。到了此时,人们才看清楚,原来以段祺瑞为首的北京政府是有意利用南方各派军阀之间的争斗,借以把四川纳入北洋军阀的势力范围。与成都两次巷战差不多同时及其稍后,又发生了川、滇两军在川南地区的两次战斗。这是“刘罗”、“刘戴”战争的继续和发展。这两次战斗,是由于刘存厚企图乘胜直追,把滇、黔军全部赶出川境,以及唐继尧、刘显世不甘失败,要继续控制四川而引起的。他们为了争权夺利,不惜残民以逞。1917年7月中旬,滇军罗佩金奉唐继尧之命,向刘存厚部反击。罗派韩凤楼、刘云峰、赵钟奇为第一、二、三路军司令,分兵三路,向成都挺进,口称援助戴戡,但故意迟滞行动,实际上是企图恢复失去的“四川督军”的宝座。刘存厚部陈洪范、舒云衢旅与滇军相遇于青神、眉山一带。一时之间,大军云集,川、滇两军,阵地交错,城内城外,炮声震天。刘存厚部倾全力向滇军反扑,激战数日,双方死亡惨重。滇军后因赵钟奇部内部不稳,主动撤出战场,退回资中。进攻眉山的滇军闻讯,军心动摇,加上滇军后路乐山为川军占领,滇军大为震恐,狼狈逃走。刘存厚军跟踪追击,连续占领了青神、仁寿、乐山、犍为、井研、荣县等地。滇军北上成都的计划遂成泡影。罗佩金也因多次战斗失利,乃由宜宾返回云南,此后在川滇军就由顾品珍指挥。这是川滇军在川南的“青眉攻防战”。到1917年8月底,又发生了“资内争夺战”。其时,唐继尧已派大批滇军入川,邓泰中、李友勋两旅与赵又新部合驻自贡,黄毓成、叶荃两军与赵又新另一部共驻泸州,顾品珍军据守简阳、资中、内江、隆昌一带。刘显世亦派黔军第一师师长王文华率兵屯集川黔边境,伺机出击。川军方面,第一师周道刚部驻重庆,第二师刘存厚部沿岷江上游布防,第三师钟体道部在沱江东岸和涪江下游沿线布防。川军的作战方针是,先打滇军,后打黔军。8月底,川军第二、三师进攻简阳、资阳,与滇军发生激战。顾品珍腹背受敌,先后放弃简阳、资阳、资中、内江、隆昌等地,分队退往富顺、自贡。9月12日,顾品珍命金汉鼎旅三日内收复内江,滇军乃向内江急进,川军阻击,战斗相当激烈,内江的争夺几反几复,死亡枕藉。9月22日,滇军撤出内江,一路经自贡向宜宾撤退,一路经富顺向泸州撤退。资内争夺战以川军获胜而暂告结束。此后,滇军在川南取守势。稍后,顾品珍率滇军李友勋、耿金锡两旅与入川黔军王文华部配合,分路奇袭重庆,局势又发生了新的变化。川军不得不从川南撤退,于是川滇黔战争演变为四川靖国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