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称:川滇黔战争;发生时间:1917年;地点:四川成都;参战方:川系军阀、滇系军阀、黔系军阀。护国战争结束后,掌握北京政府实权的国务总理段祺瑞为了“强干弱枝”,削弱异己力量,下令“收束军队”,责成各省军事当局将以前出省作战的军队撤回原防,并着手编遣各地民军以及自护国战事发生以来新扩充的军队。段祺瑞拟就一套裁兵计划,全国陆军规定为四十师,每师一万人,另编二十个独立旅,每旅五千人,合共五十万人。此外,各省可保留一些非正规性质的警备队,但全国警备队不得超过二百营,每营五百人,合共十万人。北京政府的裁兵计划,实际上只是要裁减南方军队。南方军队当然听命于北京政府。这个裁兵计划却直接导致了川滇军阀之间发生的1917年“刘罗”之战。蔡锷离川后,滇军将领罗佩金、黔军将领戴戡分别担任了四川督军和省长。1916年8月13日,北京政府发表罗佩金暂署四川督军,戴戡暂署四川省长兼军务会办。戴戡在重庆就省长职,而在成都就督军职的罗佩金不愿手握兵权的省长和他同理军务,便与川军将领刘存厚相勾结,反对戴戡。戴戡派人到成都疏通有关方面后,才于1917年1月14日率领黔军熊其勋一混成旅到达成都。那时,川军已编为五个正规师。罗佩金所率进入川省的滇军编为两个师,戴戡所率进入川省的黔军编为一个混成旅。护国战争后,在川的滇、黔军不仅无意撤出四川,而且还继续增兵。滇军在川已编为顾品珍、赵又新两师,还以贾紫绶为四川督署卫队团长,增设兵工厂卫厂营、造币厂卫厂队等,又在滇招募徒手士兵七千人来川。这样使入川的滇军总数达三万人左右。此外,护国军银行迁往成都,以云南大资本家李临阳为总经理,大量发出富滇银行钞票,吸收市场的银元、黄金;又握川南盐税,先后提取数百万元。大批滇人出任各级地方官吏。例如,罗佩金对军署、省署的人事作了引人注目的更动:委韩凤楼为四川讲武学堂校长,以修承浩代尹昌龄为民政厅长,以杨宝民代邹宪章为财政厅长,以雷飙代嵇祖祐为全省警务处长,委赵又新兼永宁道尹。川军刘存厚部曾参加护国战争,起了一定的作用,可是护国战争后,川省大权落入滇、黔外籍人士手中,因而刘存厚极为不满,埋下了川军与滇、黔军矛盾的伏线。北京政府要各省“收束军队”,甚至有“将蜀军队遣七留三”的安排。而川省财力有限,仅1916年四川各项军费开支达一千三百万元,比“核定预算,已超越一倍有余”。川省财力很难继续供养这么多的驻川部队。于是罗佩金决定裁军,然而他的裁军计划是要把段祺瑞的“强干弱枝”改为“强滇弱川”。这是适应唐继尧向四川扩张的需要而拟订的。1917年1月,罗佩金与由北京派来四川的检查使王芝祥会商决定,留在四川的滇、黔军一律改编为中央军,归中央陆军部直接统辖,军费由中央负担。随后,北京政府核准在川的滇军改编为一师一旅,在川的黔军改编为一混成旅一独立团。这样,不仅滇、黔军队编为中央军,取得了驻川的合法地位,而且饷银亦优于川军,滇军每师饷银为一百二十万元,川军每师才八十万元。段祺瑞表面上支持罗佩金的裁军计划,实际上却采取了挑拨离间的手法。罗佩金以为有了北京政府的支持,乃于1917年4月召开在川各军将领的成都会议,中心议题是缩编川军。罗佩金在会上宣布,北京同意将滇军编为一师一旅,黔军编为一旅一团,番号是国家军队,饷械由中央负担,享有国家军队的同等待遇。川军则编为地方军,三个师一个旅,番号是四川陆军暂编第某师或某旅,没有与国家军队的同等待遇。川军现有五师,先自缩编,做裁并的准备,去特科,只留步兵。罗佩金早已担心刘存厚会反对这个裁军办法,因此在会前他就密电请段祺瑞政府将刘存厚调往北京,另行安排职务,而保荐滇军梯团长(旅长)刘云峰继刘存厚任川军第二师师长的职务。段祺瑞回电予以核准,但调职的命令却迟迟不发,段还以参陆办事处的名义把罗佩金的秘密计划密告刘存厚,煽动刘进行反抗。密电甚至还说,罗佩金要求换的川军将领不止刘一人,企图借此进一步煽动全体川军将领进行反抗。罗佩金为了杀鸡吓猴,先从实力较弱的川军第四师开刀。该师师长陈泽霈原属滇军系统,但自调任川军师长以来,就渐渐靠拢了川军将领,与罗的关系日益疏远。罗乃下令将该师缩编为一个混成旅。陈泽霈要求缩编为一个混成旅及一个团,并要求发清欠饷,这实际上是拒绝执行缩编命令。罗佩金乃于1917年4月初第二次下达命令:“照得川省军队过多,亟应收束,前经本督统筹规划,分别办理,并于二月二十七日命令第四师师长陈泽霈将所部一师裁为步兵一旅,并按照改订四川陆军暂行编制,将所有兵额分别裁汰,统限于三月十号以前一律办竣,所有退伍给奖证书、奖章、奖状以及该师恩正各饷,均经先后核发承领在案。乃逾限日久,该师裁编事宜仍未办理完竣,实属延玩已极。裁兵关系要政,万难任令迁延,应将该师长立予撤任。该师所辖部队及一切经手事件,即日交由第七旅旅长卢师谛接管。此令。”罗佩金下令以卢师谛接管第四师的同时,于4月15日将该师在省城部队集合在成都市区皇城内,全部缴械,并扣押了师长陈泽霈、师参谋长周绍芝等人。该师在省城外的部队,亦被包围缴械,勒令解散。罗的做法引起了川军的不满,川军一、二、三、四、五师师长联名,以刘存厚领衔发出通电,指责罗佩金“强滇弱川,编遣不公”。双方如箭在弦,一触即发。4月18日,滇军一部由德阳押送川军第四师所缴步枪一千余支、子弹十余万发来省,至成都北门外,刘存厚下令开枪射击,将人械一并扣留。当场滇军死十余人,余均被禁闭。滇军另一部从灌县返回成都,经过成都通惠门,刘存厚又下令开枪射击。这样就引起了在成都的川、滇军开炮互击,而双方都指责对方首起衅端。罗佩金指责刘存厚“派兵围攻军署,弹如雨下,全城震惊”;继又通电说,刘存厚部进攻军署,“纵火烧及商民数百家,全境蹂躏,川局糜烂”。刘存厚则反唇相讥,指责罗佩金迫使川军第四师缴械,“更生擒千数百人,杀于新东门等处以示威,累累陈尸,万目共睹。穷凶极恶,万古无传。川军闻之,发指皆裂。而罗氏犹以为未足,更欲斩草除根,于本月十八夜,分兵三路,一路由武备街袭击本军司令部,一向羊市街,一绕通惠门,夹击二师炮团。又有先期藏匿少城滇籍军官家内之便衣士兵,同时突起,八面围攻”。这天,成都巷战发生,炮声隆隆,杀声四起。“刘罗”成都巷战正式爆发。这是护国战争之后西南军阀之间的第一次混战。这次战争的双方都为了争权夺利,不惜使人民群众遭到巨大的灾难。4月19日,滇军顾品珍师王秉钧旅派兵焚烧皇城周围民房(贡院街、三街北街、皮房街、东西皇城边街、东西御河沿街、永靖街等处)声言“亮城”,防止川军利用民房伏击。皇城上滇军还发射烧夷弹,机枪步枪交织扫射,禁阻警察前往救火。一时黑烟蔽天,红焰照地,人民奔窜,哭声载道,数百家房屋顿成灰烬。刘存厚部为诿罪滇军,亦派士兵数百人伪装滇军,戴上红边军帽,伙同流氓地痞分头放火,抢劫财物。火势一直延烧到4月22日。滇军赵又新师第二十七团团长金汉鼎后来回忆说:“王秉钧在督署被围时,不预先通知人民迁移,就放火焚烧皇城边的民房,人民生命财产受到严重的损害。其营长李正芳任意捕人,将善良男女老少也带上城墙,用武力戮死,推倒城下,真是民怨沸腾,哭声震天。”有人还称这“可谓三百年来未有之惨剧也”。滇军两旅分路猛扑刘存厚军的防线,企图占领北较场刘的军部。川军拼命阻击,白刃肉搏,双方都有严重伤亡。滇军未能按预订计划占领北较场,只得退回原地。其时,川、滇两省议会亦互相指责。川省议会通电说,此次战役,“经红会调查,人民惨被焚杀、击毙、受伤者,约千余人。飞灾奇祸,实数百年来所罕见。窃此次肇衅之由,原因复杂。推原祸始,罗督实为厉阶。川军固当裁汰,但能开诚布公,宁有阻力?”滇省议会则通电声明,刘存厚叛攻川督,“称兵犯上,侮蔑中央,弁髦法令,恣意捣乱,妨害国家,罪恶贯盈,令人发指”。入川的黔军则保持“中立”。战争爆发后的第三天,即4月20日,经省议会、商会、英、法、日三国领事分途调停,双方停战一日。黔军开驻川、滇军防区之间,以阻止双方开炮互击。当日,北京政府电令免去罗佩金四川督军职,免去刘存厚川军第二师师长职;改任罗佩金为超威将军,刘存厚为崇威将军,饬令停止战斗,来京供职;令戴戡暂代四川督军,刘云峰为川军第二师师长。4月21日,罗佩金将督军印信送交戴戡,表示愿意交卸。22日,在成都绅商和外国领事的调停下,双方签订了停战协定。但是当晚双方又发生了战斗,互相指责对方违背条约。23日,北京政府派王人文、张习来川查办,严令川滇两军停战。24日,大总统黎元洪接到戴戡的密电,报告罗佩金愿意遵令卸职,但川军仍攻督署。黎元洪乃下令罢免刘存厚的崇威将军,听候查办。命令说:“兹据戴兼督电称,刘存厚于中央停止争斗之令,置若罔闻,仍攻督署等语。崇威将军刘存厚着即免职,听候查办。所有在省川、滇各军,责成该兼督严饬各该管官长即日开拔出城,分别驻扎,懔遵前令,不得再滋事端。”其时,滇军赵又新部金汉鼎团在简阳、资阳间被川军所阻,无法西进支援罗佩金。罗佩金乃于4月24日率领滇军由东门退出,次日刘存厚率川军由西门退出。其后川、滇军继续互相指责,但两军在成都已脱离接触;在省城外两军虽有接触,但规模不大。总的说来,“刘罗”之战已停顿下来。罗佩金率领滇军一直退到自流井、富顺一带。这次“刘罗”之战,百姓伤亡在三千人以上,财产损失达四十七万余元,房屋烧毁七百八十户,被抢劫的达一千一百九十四户。北京政府财政部曾拨款十万元、总统捐款二万元,以为救灾之用。有的记载说,这次战争,“计焚烧民舍三千余家,民死者六千余人,,财产损失达亿万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