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国支线·第十六章：颜爵画了占卜岛深处想象图

庞尊喝茶那天的下午，颜爵就知道了。

不是黎灰说的。是建鹏。建鹏扫完时间塔最后一天，从雷霆岛路过听见庞尊跟茶杯说话（"本尊下周还来，你别碎"），然后建鹏就去画岛报信了。

"本郡主被永久拉黑了？！"颜爵画笔一摔。

"天君亲口说的，'他会画'。"建鹏复述，"所以不让你进。"

颜爵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拿起画笔，在速写本上写了个标题：《想象中的占卜岛深处——本郡主被剥夺参观权后的艺术创作》。

"他不让本郡主看，本郡主就自己画。"颜爵咬着笔杆，"反正本郡主想象力丰富。"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画岛的窗户就没关过。颜料味飘到主岛，庞尊路过的时候还探头看了一眼："哟，画得挺像的嘛。"

"哪里像？"颜爵头也不抬。

"那张矮桌，那个茶杯，还有……那堆卷轴。"庞尊指了指画布，"就是少了点东西。"

"少了什么？"

"少了本尊喝茶的样子。"庞尊理直气壮，"本尊现在可是占卜岛深处唯一有资格喝茶的人。"

颜爵笔一顿："……你得意什么？"

"本尊就是得意。"

第四天，画完成了。

一幅中等尺寸的布面油画，画的是占卜岛深处的矮桌、卷轴墙、月光花窗台、空茶杯，还有一个模糊的背影坐在矮桌对面——不是黎灰，不是王默，是颜爵自己凭空加进去的"本郡主想象中坐在那里的样子"。画风介于写实和梦幻之间，月光花的光晕画得特别好，银白色的光从窗户灌进来，铺在矮桌上，像真的。

颜爵把它挂在画岛正厅，标题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未经授权，纯属虚构。如有雷同，说明天君心虚。——颜爵」

王默是第五天路过画岛才看见的。

她站在画前面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画得挺好的，就是矮桌上的卷轴堆少画了两卷。"

"你看过真的？"颜爵眼睛亮了。

"嗯，进去过。"

颜爵画笔一抖："……本郡主画了三天，你进去过两次了？"

"三次。"

颜爵深吸一口气，把画笔往颜料盘里一插："本郡主要绝食抗议。"

"你绝食能撑多久？"

"……到晚饭。"

黎灰是第六天看见的。

他端着冰美式路过画岛，本来没打算进去，但画挂在正厅正中间，路过就能看见。他停下来，站在门口看了大概十秒。

颜爵从画架后面探出头，等着他发火或者要求撤画。

黎灰没发火。

他走进去，站在画前面，又看了几秒。

"窗台上的月光花，少画了一片。"他说。

"……什么？"

"真的那片是往左边垂的，你画成往右边了。"黎灰端着冰美式，语气像在点评天气，"还有矮桌的木纹，你画了横纹，其实是竖纹。"

颜爵愣住了："你……你是在纠错？"

"嗯。"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黎灰低头喝了一口冰美式，"你画得挺好的，就是细节不对。下次想画，可以问王默，她进去过三次。"

颜爵画笔掉地上了。

"天君，你知不知道本郡主画这个是为了抗议你拉黑我？"

"知道。"

"那你……"

"细节错了，抗议也没用。"黎灰转身往外走，"而且你加的那个背影，坐的位置不对。真的矮桌对面只能坐两个人，你画了三个。"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等浇花图收好了，可以让你进来一次。只看，不画。"

颜爵捡起画笔，手还有点抖："……真的？"

"嗯。但你要是画了，下次就不让庞尊喝茶了。"

"为什么？！"

"因为庞尊会炫耀。"

颜爵站在画前面，看着自己那幅"想象图"，忽然笑了。他拿起画笔，在窗台那片月光花旁边添了一笔，把垂的方向改了。

"本郡主要画一幅修正版。"他自言自语，"《占卜岛深处·细节考证版》。"

高泰明路过画岛门口，听见里面颜料刷刷响，探头看了一眼："哟，改了？"

"天君纠的错。"颜爵头也不抬。

"他居然没让你撤画？"

"他说画得挺好，就是细节不对。"

高泰明拨了一下琴弦，笑了一声，走了。

傍晚的时候王默来找黎灰，手腕上玻璃小瓶叮当响。她看见黎灰站在画岛门口，冰美式已经空了。

"颜爵的画看了？"

"看了。"

"生气吗？"

"没有。"他低头看她手腕，"就是月光花画反了，难受。"

王默笑出声："你这人……细节控。"

"嗯。"

"那我下次进去帮你数卷轴有几卷，回来告诉他。"

"不用。"黎灰说，"下次你带他进来，他自己数。"

王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等浇花图收好。"

--作者有话说--

（预告：第十七章：颜爵终于进了占卜岛深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