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国支线·第十五章：占卜岛深处请庞尊喝花茶

时希的预言从来没错过。

第一次，庞尊举着金边羊皮纸来申请巡展，被黎灰两个字堵回去。

第二次，庞尊换了张银边纸再来，黎灰还是"不行"，但多说了一句"浇花图不展览"。

第三次，庞尊没带纸了。

他踩着闪电直接落在占卜岛台阶上，手里拎着一个保温壶，表情介于"我认输了"和"我还有后招"之间。

"天君。"庞尊把保温壶往石阶上一放，"本尊不申请巡展了。"

黎灰端着冰美式从木门里探出头，看了一眼保温壶："这是什么？"

"花茶。"庞尊说，"本尊从时希那儿顺的月光花茶，用雷霆岛的闪电炉煮的，比普通火煮的快三倍。本尊想了想，既然进不来，那本尊自己来。来喝花茶。"

王默从矮桌旁边抬头，手里还捏着一卷星象记录："……庞尊你这是来喝茶还是来谈判？"

"喝茶。"庞尊一脸正气，"本尊听说，天君这里请人喝花茶是最高规格。本尊不要规格，本尊只要能进来坐坐。"

黎灰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侧身，把木门让开了。

"进来。"他说，"茶杯在窗台。"

庞尊愣住了。

"……真的？"

"时希说第三次你会来喝茶。"黎灰转身走回矮桌，"我提前多洗了一只杯子。"

王默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建鹏从时间塔方向远远喊了一嗓子："庞尊！你真进去了？！"

"本尊进去了！"庞尊冲外面喊，然后压低声音对黎灰说，"……那只杯子是新洗的还是你用了很久的？"

"新的。"

"哦。"庞尊松了口气，在矮桌对面坐下来，保温壶往桌上一搁，"那本尊倒茶。"

月光花茶倒进杯子里，银白色的热气往上飘。庞尊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龇牙，但还是咽了下去。

"……比本尊的闪电炉煮的好喝。"他承认。

黎灰没接话，低头翻星象记录。王默把那卷"王默浇花图"往卷轴堆底下又塞了塞，动作很隐蔽但庞尊看见了。

"那是浇花图吧？"庞尊指着卷轴堆。

"不是。"黎灰说。

"是。"王默说。

两人对视一眼。

"……本尊不看了。"庞尊举起双手，"本尊今天只看花茶不看画。但本尊有个条件。"

"说。"黎灰翻了一页。

"下次周三展览日，本尊能不能带建鹏一起来这里坐坐？就坐坐，不碰卷轴，不碰茶杯，不碰花瓣。"

"建鹏可以。"黎灰想了想，"颜爵不行。"

"为什么颜爵不行？！"

"他会画。"

庞尊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无懈可击，居然没反驳。

高泰明这时候抱着吉他出现在门口，没进来，就靠在门框上拨了个和弦。琴声混着月光花茶的热气飘进来，占卜岛深处难得有这么多人气。

"高泰明也来了？"王默探头。

"路过。"高泰明说，"听见庞尊在里面喝茶，好奇进来看看。"

"你不算'公众'。"黎灰抬了抬下巴，"进来坐。"

高泰明在矮桌旁边坐下来，吉他搁膝盖上，没弹，就听着。

庞尊喝了第二杯花茶，忽然说："天君，你这里其实挺好的。不吵，不亮，就……安静。"

黎灰抬眼看他。

"本尊承认，巡展申请撤回了。"庞尊把保温壶收好，"但本尊以后每周三都来喝茶。不带羊皮纸，不带广播，就喝茶。"

"行。"黎灰说。

"那本尊现在能看一眼那张报纸吗？"

"哪张？"

"默思店的。"

黎灰沉默了两秒，从矮桌最底下把那张皱巴巴的报纸边角抽出来，推过去。

庞尊接过去看了一眼，报纸上"默思"两个字的招牌照片已经有点模糊了。他没笑，也没贫嘴，就看了几秒，还了回去。

"普通族那家店，挺小的。"

"嗯。"

"但王默说刚好。"

"嗯。"

窗外月光花被风吹进来，落在矮桌上。高泰明的吉他轻轻响了一声，庞尊的茶杯冒着热气。

占卜岛深处第一次同时坐了四个人。不闹，不吵，就喝茶。

--作者有话说--

（预告：第十六章：颜爵画了占卜岛深处想象图）